丹既有如此珍贵,人人都想得到,又岂会没有前人千方百计研究过丹方?可三大世家,还是能牢牢把持住此丹的来源。不是丹方真的难到无人能拆,而是除了他们,没人能拿到最关键的这一味药……”
金不换于是笑道:“杨花巷口柳嫂家那小屁孩儿,见你好几日没在馆中坐诊,以为你是病了。刚才我们来时路上遇到,他嚷嚷着把这糖丸塞我,叫我一定带给你,让你好好吃药,早日康复。”
王恕只能用尽量简短的语言同他们解释:“此药乃是春雨丹丹方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性寒,用以压制赤鲑胆与玄檀皮两味药的烈性。寻常药草不过春荣秋枯,寄雪草却是三十载方能一荣,仅三日便枯,且只生长在极寒之地,仅凉州祁连山顶与西蜀的大雪山上才有。但凉州近些年来物候殊异,祁连山顶不再是终年大雪覆盖,寄雪草早已绝迹,六十年未长。”
周满两眼已经亮了起来,只笑道:“办法这不就送上门了么?劳你在这儿等我片刻。”
孔无禄才迈出去的脚步,硬生生刹住了,转过头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啊,周姑娘,是很久没见了。”
心头慢慢有一股极深的情绪淌上来,周满忽然唤他一声:“菩萨。”
金不换道:“别管什么办法,有用就行。倒是你刚在里面信誓旦旦,这寄雪草,你想到办法了?”
明明是为了看公子来的!谁他娘闲得没事儿跑来看你这尊煞星啊!
周满不由看向他,轻而易举便瞧见他眼睑下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衣衫上更是沾满了混杂的药气,更不用说早在刚才进门时,她就已经发现这屋内一片凌乱、满地狼藉——
王恕打开来看,里面竟是几粒糖丸。
王恕顿时怔住,有些茫然地看向她。
他重看向眼前这两人,只道:“我会好好休息的。”
王恕拿着这发皱的纸袋,看着里面那几粒糖丸许久,终于是慢慢笑了起来。
周满只道:“该你做的、不该你做的,你都已经做了。剩下的事,无论有多难,都不再同你有半点干系,我们自会处理。”
王恕仿佛没听见,仍道:“我早该想到的……”
为这一纸丹方,眼前之人到底几天不曾合眼呢?
周满望着远处那道人影,却是出了神,不由呢喃自语:“拆世家的丹方,用的是世家的丹药;抢世家的药材,自也该要世家的强盗……”金不换没听清:“什么?”
他不太明白。
金不换正奇怪她怎么话说一半就停:“周满?”
王恕看她一眼,张了张口,却又寂然无言。
可谁想到,居然跟周满撞个正着?
言罢,竟直接向前走去。
在这种无人干扰的情况下,又不是为周满写剑谱那样的难事,王恕自然心无旁骛,丹方拆解进展极快。
说话的同时,他从袖中取出了一方小小的纸袋,交到王恕手里。
周满于是有了不妙的预感。
这一点,王恕自然也清楚。
“……”
只是,才走出病梅馆,周满便将眉一扬:“什么糖丸,什么小屁孩儿,来的时候你就走我边上,我怎么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