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壳撕裂的声音,如今始终在我耳边萦绕。这一年多来处理其他同伴们大大小小的伤口,这双手所沾染到的血从没少过,而且今天还有一个人是Si在我的手里。
痛苦这种东西难以计量,但痛苦的感觉是一样的。
最後,我就在他的道歉声中缓缓睡去。
隔天,三十七升为外勤副队的人事公告出来,很快就在基地内传遍。外勤队那群人更是津津乐道,说昨天要不是三十七及时做出正确判断,队长他们全都难逃一Si,当上副队简直是天经地义,甚至还有要他当队长的呼声出现。
原本不是很受瞩目的三十七一夜之间成为大家讨论的焦点,就连平时看似文静的nVX医疗人员也都聚集在一块儿讨论他如神一般的事蹟。
在我打算假装没听到,继续处理文书资料的时候,室长突然出现在我旁边。
「怎麽样?後悔当初没一起接受那个职位吗?」
「不。」我很快就否定这个问题。
室长挑眉表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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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他说那件事最初的想法是,三十七变了。可是我昨晚思考整晚,却发现并不是这样,其实是其他东西都变了,所以他不得不变。」
「我是标准的理科生,这麽哲学的东西我可听不懂。」
我也懒得再跟他解释,所以耸耸肩。
「反正,如果这是他的选择,我会尊重他。只是……他以後的日子会过得更加辛苦。」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该为自己所做的选择负责。你也是。」他说完就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工作。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笔和厚厚的资料。刚开始我真的是为了低调保全自己,所以才选择继续待在医疗室没错,可是现在,我真的认为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昨晚说的话全都出自我的真心。所以说,其实我也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吧?
「外勤队回来了!」
我听到外头有人这麽大喊,随即收拾好心情,开始准备器材和药。
正当我在摆弄那堆药品时,眼角余光瞥见已经有人坐在我对面的座位上。
「有受伤吗?还是要做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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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换药。」
我惊讶看向坐在我对面的那个家伙。
「换药排在疗伤的人後面好吗?」我没好气地说。
他指着医疗室其他方向,「今天受伤的人不多,有的也找别人治疗去了。」
我拿出和昨天相同的药膏,他才又补了一句:
「而且副队有特权可以先指定要谁治疗。」
我直接朝他翻了个白眼。
揭开他腿上的药布,瘀伤已经消退大半。我擦掉上头残留的药膏,再重新上药,这时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某样东西放在我桌上。
「那是什麽?」
「黑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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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吃黑巧克力,但已经两年多没吃过了。
「难道这也是副队的特权之一吗?」
「不是,是外勤队今天带回来的,分量足够分给基地里的每个人。而且黑巧克力对健康有益,不是吗?大概明天就会平均分给大家了,我只是请资源部帮忙先解冻我的那份而已。」
好像有什麽哽在喉里说不出来的感觉。
「嗯,那个……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