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我……」
我原本想责备他没在回到基地时立刻治疗,也想为刚才的态度向他道歉,可是却被几声清脆的敲门声打断。
「不好意思,两位前辈。刚才外勤队长醒来,说想见三十七前辈,不晓得检查完了没?」
「好了。」我对着门回应。
他走到门边停下脚步,稍微转过头,双唇微微开阖,但最後还是什麽都没说就离开了诊疗室。
我今天值班到晚上六点,结束後到沐浴间难得地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吃完晚饭後就一直待在寝室直到十点。三十七还没回来。
通常我独自待在寝室时都只会开自己桌上那盏台灯。虽然曾经被三十七念过几次「这样对眼睛不好」,但过去养成的习惯始终改不掉。
我习惯在幽暗的空间内想事情。我时常会在脑海中g勒爸妈的长相、在世界变动前所居住的城镇和街道上的店家、和同学们一起吃过的小吃、蓝天绿树和彩sE的风景,已经两年多没有见到那样的景象了,我很怕会忘记。
几乎不会有人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因为那对我们来说已经太过遥远。
只有一次,我刚到基地的那段时间对什麽都很好奇,常缠着三十七问东问西。有次我看到他经常把某样东西夹在笔记本里,便开口问那是什麽。他说,那是和他相差七岁的妹妹送给他的自制书签。里面压着小朵的红sE绣球花,是在学校上美术课时做的作品。他醒来的那天,拿的第一样物品就是这张书签。他带着它和他妹妹道别,然後就踏进这个雪白的世界至今。
不过看到他叙述这些事的表情後,我就在心里暗自决定,从今以後不再问多余的事。
微光中,他的笔记本静静躺在桌上。
我听到身後房门开启的声音,克制自己想转头的冲动。
他走回自己的床边坐下。沉默,没人愿意先开口。就这样僵持半小时。
当我以为他已经睡着时,却听见他喃喃地说:
「我答应队长接下副队长的职务。」
「喔。」
这是单纯的告知,所以我仅用单音表示我听到了。
「假如,我今天有权力,能快点动员大家去救队长他们,Ga0不好就不会有这麽多人身亡,Ga0不好大家都能回来……」
但我并不认为这是最佳正解。三十七的能力过於出众,就算提升的职位不高,但在这座基地里绝对会受到很大的瞩目。至於是好是坏,很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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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应该还有更保险的作法……」
「什麽作法?像你继续躲在内勤吗?」
「我认为自己待在内勤b较能够发挥自己的价值,所以留在这里,这样有错吗?」我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平静。
「是这样吗?」他从床上起身,缓缓走向我,「力量越大,责任越大。而你,只不过是想要逃避那些责任而已。」
他抓住我的衣领,b我转过头和他对视。
「如果你回来外勤,如果你今天也在的话……」
「但是没有如果,三十七。」
我也毫不避讳,直直望进他的双眸。我在他深sE的眼瞳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面容,如失去感情般的沉静。
「就算给我再多次重新选择的机会,我一样会选择留在医疗室。」
我跟三十七可以算是基地里最常起争执的室友。我们会朝对方大吼,也会打架。可是我们每次都不会动真格,只当这是种交流的方式,在过程中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让对方知道。每次都让我们更了解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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