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娘叫住了她。

崔朝推门家。

媚娘将几张契书看了一遍，似乎想说什么，但却放下不提。

媚娘也就笑了，将这里圈了一下：“那这个钱数，倒要好生斟酌一二。”

姜沃：“在个人资历上，自然是极合适的。只是我还需要两三日，先多了解一些她的境况，才好提起此事。”毕竟，这份‘传受业’是辛苦事，而且并非一日两日之事，须得真心愿意，才能持之以恒。

***

刚才她看了姜沃名下几间铺的情形，就想说一事。

“昨晚咱们就定下了，这‘助学金’，不可金额太。”媚娘边蘸墨边：“若是想着她们生活大不易，就将钱数定的太，只怕会有人无心学医，只为了这份钱财来，倒是白占着名额。”

担心了一日，才发现自己到了贞观年间，皇帝是李世民，顿时心情大好，稳了稳了。

姜沃：“咱们先拟个大框，到时候请先生再定一定标准。”毕竟，女医到底学多久算是师，多久能开始教别人，还得专业人士敲定。

终于将昨夜之事，一一敲定完毕，姜沃起：“算了一日账吧。你去窗边看看绿树多歇歇睛，我去公厨拎盒回来咱们吃饭。”

说来她刚穿到这儿来的时候，见了这四个字，还吓了一呢：完了，穿到开元年间了？

先与姜沃说下一条。

长安城。

若是别人碍于情面才答应下来，将来又不愿了，彼此都要为难。

“再有，就是你说的，要设定年限——女医们若是能上门去给妇人们看诊了，那便可以收取诊费了。这份助学金就可以停下，挪给下一个人。”

“这些都是咱们商议定的——但是，这边上还有个词，‘奖学金’，是什么？”

姜沃，将方才屋时就搁在桌上的几张地契和铺面契递给媚娘：“刚开始肯定是够的，将来人多也没关系——我方才去见姑姑了，爹娘在外还为我留了几间铺，每年也有项。”

开元盛世是好，但只怕开元过不了几年，就直接遇上安史之——到时候皇帝都要从中跑路，贵妃都得挂于嵬坡，何况是她们这些个女。

“等一等。”

相反，这回是鸿胪寺正卿对他的关照。

崔朝就先被安排在长安城内的鸿胪寺待一月，等六月再换去九成。

“若是外的米价，如我问到的那般，斗米四五钱，那么你俸禄余下的钱，能够资助二十多个人。”

这是昨夜两人没说到，但姜沃想到了，就顺手写在纸上的。

圣驾到了九成，一大半朝廷也跟着过去了。但长安城内各衙署自然也要有人留守。

哪怕相了好几年，姜沃还是在不断发现新的，陶姑姑照顾她的事情。可见亲人，血缘也不是必须的。正如她与陶姑姑，她与媚娘一样。

“助学金，是减轻生活负担，未免有心向学的女医，因为困窘和生计，不能来学。这奖学金，便是鼓励她们学的多，学得快，尽早能把自己从学生变成老师。有格外刻苦，步飞速者，当然应当另有一份奖励。”

因女官不能，陶枳还托了殿中省负责采买能门的宦官，常去这几间铺转转。

这些契书，之前一直都是陶枳替她保。

“再有……”姜沃笑：“也可以设立‘介绍其余女医门’的奖学金。”

一来帮着把账目常拿回来自家查一查，二来，这般有里殿中省宦官撑腰的铺，在东西市也算是有靠山的，生意就不会被人欺了去。

这般安排，倒不是像之前使阿赛班国一样，专门为难他给他苦差事。

鸿胪寺正卿，虽不是五姓七望这尖世家，但其家族在氏族志里也是能排

原本崔朝刚鸿胪寺时，都是见不到正卿本人的，还是自使西域回来升了官职，又被皇帝特意过要鸿胪寺的‘门面’，正卿才开始亲自安排他的工作，接的多了起来，然后……然后就开始偏心他了。

“最后一，就是你说的那位‘桥梁女医师’。”

媚娘：“是。”

媚娘在纸上画了一座弯桥，一边写了孙神医，一边画了些小人。

媚娘：“你觉得，咱们昨夜讨论来的那位如何？”

此时她指了一间：“若是自家不能常去盯着，我倒是觉得，你这间铺，直接卖去也好。”

姜沃也是这两年长大了，陶枳念叨起来，才知原来姑姑一直在帮她料理这些事。

后来才知，原来这‘开元通宝’是从大唐开国武德年间就定下的四个字，取得是新国开新元之意。

媚娘已经将姜沃三份官职的禄米、俸钱，已经日常开销人情客礼的使费都算了来。她在算经济账上一贯很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