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手叹了口气:“唉,这都是之前透露天命太多的缘故啊。”
但因卢照邻要入朝为官,其父便早给他定了字。定了‘升之’二字。姜沃头一回听就觉得,谁说世家清高啊,看看卢父,对儿子入官场,抱有多么淳朴的期许。
次日起来,见冬阳遍洒,只觉得心里也暖融融的,于是元气满满去太史局当值。见到她的人,都不由夸一句气色真好。
袁天罡这才把手搁在桌上,孙思邈微合目扶脉片刻,之后笑了笑。
如今她已经摸索到一些制茶之法。
他不由抬起头凝视姜沃。
孙思邈不由转头看了一眼卢照邻:小朋友,你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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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沃便与今日当值的监候周元宝说了一声,引着孙思邈往后走:“孙神医请跟我来,师父在后面。”
收到一朵小白莲的第二天,姜沃见到了神医孙思邈。
姜沃起身恭行晚辈礼:“这医书,唯有给孙神医,才不辜负天下万民。”
这世上能叫袁天罡为小友的人也不多了,孙思邈就是一个。
如此会做人的神医,这换了好几朝的皇帝,也就都由着他不做官,去‘积累经验’去了。
因此袁天罡这一问,孙思邈便颔首:“我走遍四方,也是想多教出些医者来——这世上大夫总是不够的。”
她似乎很喜欢沐浴在阳光里,像是鲜花喜欢阳光雨露。
孙思邈一到京城,就有人上报皇帝。今晨直接有宫里的马车出去,将老神医请了进来,为皇帝扶脉。
见孙思邈开始品清茶,卢照邻才在旁轻声道:“孙师,袁仙师的眼睛……”卢照邻跟着孙思邈调养身体这段时间,已认其做老师。
对孙思邈来说,医者要先有仁心,接着便是耐心恒心,对医道的天赋,倒是排到后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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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受益匪浅!”
听说了这玉碗白莲的来路,没忍住当场笑出了声。
姜沃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以后我上了年纪,也想要这样的老去!
显然是熬了夜的样子。
有什么要紧呢。
这份期待,旁边的卢照邻看的清楚:虽说姜太史丞还是云淡风轻的神色,但唇边的弧度,就是比之前要高一点点,眼睛也更亮一点。
后来得了炒锅,姜沃试着炒茶,才慢慢向着前世的口味靠拢。
从前太医院的茗叶,都是按照药材储存的方法,摊晒萎凋过的。虽不如专业炒茶,倒也是歪打正着算是‘粗制茶’了。
越传越神奇了。
孙思邈都做好了准备,给她也扶个脉仔细开个方子调理一二。
两人收徒方式完全相反:袁天罡所学,在传授弟子上,最挑剔资质;而孙思邈的医道,则最重弟子心性。
孙思邈点点头,脱去外头的靴子,踩上竹席:“你这屋里倒是暖和。”然后非常随和席地而坐,还不是正经的跽坐,就是洒然盘膝而坐。
孙思邈眼神与声音一样温和:虽然是举世闻名的神医,但对于姜沃一个小姑娘要送他医书的行为,没有丝毫看轻。在孙思邈看来,哪怕她要送的医书上,都是他已经知晓的方子,此等心意也是值得好生相待的。
姜沃也适时跟着垂目叹息。
且孙思邈虽辞官不受,但他也应了会隔几年就进京一次,给皇帝请脉,并且上京这一年会留两三个月之久——太医署尚药局的大夫都可以来请教他。
姜沃依旧是坦然望着孙思邈:“梦中多年,我一直是病人。所以对医道所记最为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