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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的声音轻柔，却如这光般，带着让李勣不能忽视的亮度：“大将军跟我一起去见一回舅舅吧，想来舅舅能谅大将军的难。待大将军征后，若是有人在父皇耳边说什么谗言，舅舅帮着说两句公话，总比无人为大将军言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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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也很快顺着台阶答应下来：“今日叨扰赵国公了。”

只听李治继续：“我能够一直躲着，是因为我就住在父皇边。他不会误解我，哪怕今日魏王哥哥生气于我不识抬举，在父皇耳边说了什么小话，我也能很快为自己辩驳，不会令父皇恼我疑我。”

边吃边谈正事，才显得‘废寝忘’‘为国鞠躬尽瘁’。

别说什么明哲保——若明哲保这么好保，不至于三省六所有大员，都各有倾向了。

李勣也当真挨个尝过去，尤其是李治力荐的酒酿青梅。

见到忽然来访的二人，长孙无忌很兴——

他一直不是天近臣，他是领兵在外的将领。若太魏王拉拢不成，同时恼他不识抬举，在皇帝跟前言，他能有什么法为自己辩解？！

这要是不趁机拿下，简直是对不起自己啊！

尤其是李治婉转告诉他李勣的为难后，长孙无忌越发觉得：没错，就是你了，李大将军，来我的同谋吧。

今日，他决定把这份人情给李勣。

这些宰相们就惯于午膳时议事——平时各忙各的，能有这各门宰相凑在一起的机会，当然就是边吃边开会的绝佳时机啊。

车上的帘轻而薄，有细细碎碎的光，从帘的隙里洒落下来。

若是舅舅肯为了他示好李勣，将那件事告知，才是舅舅下定了决心要帮他夺储位的最有力证明。

一顿宾主尽的酒膳后，长孙无忌拿定了主意。

此时见李治居然歪打正着，把李勣带了来，长孙无忌心里的算盘立刻拨的噼里啪啦响。

唐朝是群相制度，凡是三省六的官员，都能被人称一句‘某相’，宰相队伍，一起吃小灶政事堂。

不只李治自己发愁支持他的官员实在太少，长孙无忌比他更发愁：主要是长孙无忌还愁着李治本‘不争不抢’，他还得每每拨李治的上心。

长孙无忌想了想，有雉在，有些话不好说透，于是温和：“你上回不是还说，在里练习骑侍卫们都让着你，有些没意思。今日正好泽儿也休沐在家。叫人抬几筐鸟雀，你们比骑去吧。”

李治言辞极坦，毕竟关于李勣的境，他从到尾说的都是大实话。

把你拉下去也是有的。”

“看时辰，也到了该用膳的时候了。大将军留下用顿饭如何？”长孙无忌发了示好的邀约。

于是长孙无忌是很惯于酒桌上谈事的。

之后便不说这些事了，只熟门熟路从车上拉开暗屉，拿一包包的饯心来请李勣吃。

长孙无忌还很夸了一番李勣的字‘懋功’，这两个字本就有建立大功的意思，可见李勣的字，极符合他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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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朝廷公厨，最级别的就是宰相们一起用饭的“政事堂”。

他手里着一个极重磅的消息，可以说提前放给谁，都是极大的一份人情。

果然用膳不过半，长孙无忌和李勣之间的关系就明显近了不少，一个亲切改称李勣的字‘懋功’，一个也改尊称一句‘长孙兄’，其实长孙无忌就比李勣大半岁。

“雉去寻小十二他们演练骑去吧。”

李勣望过去，只见对面晋王眉坦，毫无闪避：“当然，只要我知，我必然也会替大将军说话的。只是，事关朝政大事，我的话，总不会有舅舅的用。”

其实他这里还有一个机密消息，若是透来，必能换李勣一个大人情——但李治不准备自己说。

而李治也只在旁带笑介绍吃的，仿佛两人来游似的，再不提一朝政。

车内寂静了片刻，直到李勣一直握成拳的手渐渐松展：“那就拜托晋王，带我去赵国公府上拜访一下了。”

且本朝‘不言寝不语’的礼数，并不是整顿饭都寂然无声，不许人说话。相反，这些官员们都很习惯边用膳边谈事，只要不嘴里着东西说话，仪态不雅就行。

好一番倾盖如故。

酒桌上一向最适宜情。

谁要是光吃不说话，还会被人指责是个摸鱼混哥。

李治短短叹了气，却似乎叹到李勣心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