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孟相公写的谱？”倪素看见了孟相公的名字，她翻了翻，“书是我请人买的，我让他多给我买些当代名篇，他应该是因为孟相公其名，将这本谱也算在内了。”

倪素跑过去，问了他一声，又迫不及待地与他说，“徐凌，阿舟诬陷我的事查清了。”

他走到案前，俯在其中翻找。

除了孤魂徐凌。

没有什么？

徐鹤雪的眸里最先显一分茫然，随即明白过来，他摇：“我未及娶妻之年便离开云京了。”

倪素咬着萝卜，说。

徐鹤雪收回手，“记得我与你说过的那棵歪脖树吗？我已经记起了它在哪里。”

倪素站在木阶底下，仰望着站直的徐鹤雪，说：“还有那个药婆，要是小周大人他们能够早找到她就好了……”

不止萝卜，一簸箕的菜都不见了。

此后居沙场，更无心此事。

她说。

“我可不敢叫大人，”晁一松了困倦的睛，走过去就着面前的椅坐下，“倪姑娘，我们小周大人不开，让我来与你说，那阿舟诬陷你的事，已经坐实了。”

倪素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去，

“好。”

他睫不自在地眨动一下，说：“倪素，你别笑了。”

那里堆放着一些杂书。

“所以，是阿舟母亲找的药婆给她用错了量？”

“原本那人给了阿舟一副药，让阿舟煎再加上他母亲用的川乌药渣，一咬定那便是你开的方，但阿舟前夜丧母，哀恸之下他图省事，直接将川乌药渣与你开的药煎的药渣放到了一起。”

徐鹤雪转。

“我尝一尝。”

倪素问。

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你瞒着泼辣夫人藏的私房钱，我如何能要呢？”

日光清凌，落在她的底。

摇，置于膝上的手忽然从怀中摸一个小小的瓷罐，递给她。

他受她所召，本该寸步不离，但昨日他却冒险回到这里替她清理那些被有心之人用来加害她的川乌。

徐鹤雪扶着廊起，顺从地应了一声。

倪素到了前堂，发现是晁一松，“小晁大人，你怎么来了？”

倪素正说话，却听前堂有人唤，她立即站起来，将没吃完的萝卜放回簸箕里，嘱咐徐鹤雪：“你快回去躺着，若是香烛不够了，你一定要唤我。”

那记录书册，一定也是徐凌仿着她的字迹重新记录的，他记得她给阿舟母亲开的方是什么，而这么些日，除晁一松的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人上门看诊，记录书册上只有寥寥几笔，也正好方便了徐凌在光宁府皂隶赶到之前，重新写好书册。

她掌心的温度已经捂了小瓷罐，她另一只手拿着半块萝卜，垂下帘，目光不自觉地停留在地上的，他的影。

我们。

“真的没有吗？”

倪素愣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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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罐上贴着“完玉膏”，倪素一看便知是蔡絮与她提过的那家药铺的去痕膏，倪素萝卜也忘了啃，看着那药膏，又抬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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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金的日光落了层在他侧脸，倪素接来药膏，问：“昨日买的？”

徐鹤雪听她提及“泼辣夫人”，便知她在揶揄，他的视线再落回她的脸上，看见方才还郁郁难过的倪素脸上已带了笑。

他不能离开倪素太远，但这一个院的距离，却并不算什么。

“阿舟母亲没有喝他煎的保胎药，也没有告诉他自己要落胎，大约是担心阿舟阻拦，所以阿舟母亲自己找了一个药婆。”

看倪素转跑到前面去，他才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居室里，站在屏风前片刻，徐鹤雪将视线挪动到书案上。

听他这么忽然一句，倪素不由去望一边的廊椅。

“阿舟家徒四，父亲前些日又受了伤卧病在床，他母亲以为家中再养不了第二个孩，便与阿舟父亲商量落胎，阿舟却并不知他父亲是知此事的。”

“阿舟母亲并非是吃了你的药才死的，那阿舟请你为他母亲开保胎药，却不知他母亲并不想保胎，而是想堕胎。”

内清风拂动枝叶，他随着那阵传来的沙沙声而去望地面上那片摇晃的影，说：“我年幼时埋在那里的钱，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