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病残，加起来大概有五万人。朱襄担心的过不了冬的人，几乎都在这些名单中了。

那么这感天动地的君臣情背后呢？是被冤杀的白起，是函谷关下被斩首阬杀的二十万秦军，是已经随秦军出函谷关在三晋之地种田然后被驱逐和杀戮的普通秦国人。

“先放回部分人，秦军的粮草压力小许多，还能给赵国增加压力。不是为了你。”白起道，“是为了秦国。”

土豆苗拔高，冬小麦的苗也冒出地面的时候，五万左右老弱病残赵兵回到了赵国。

白起不解释，他就信了。他怎么觉得，白起现在虽然看上去仍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好像有点慌呢？

白起离开时，系统响起提示音。

白起静静地低头看着继续玩砸水花的朱襄。

嬴小政低下头，嘴更瘪了：“不是比过了我们，是比过了舅父他自己吗？”

就连不喜欢秦朝和秦国的太史公，在写到范雎因老秦王的话辞去相国之位的时候，都用酸溜溜的笔调为老秦王辩解，“老秦王只是想激励范雎，范雎自己心中有鬼，以为老秦王在敲打他，所以跑了”。

见到蔺翁和廉翁紧张的模样，他心中有了猜测。

然后他没有告别，径直转身离去。

白起站在朱襄身后，问道：“你对秦国也失望了吗？”

平原君和平阳君亲自去赵国边境迎接，没有追究这些战败赵兵的责任，还给了他们不少抚恤的粮食，让他们能度过这个冬季。

朱襄继续砸水花，白起先静静地看了朱襄一会儿，又抬头看向溅起水花的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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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焦急道：“快！赶紧上来！”

白起征战一生夺得的三晋之地被三国收回，秦国再次龟缩在函谷关不敢东出，一朝回到了战国初。

他以为朱襄不知道，原来朱襄知道。

他叹了口气，道：“朱襄如此受秦人看重，可能降卒会被放回，秦王不一定乐意将朱襄也放回赵国。”

他们回到了赵国，有房屋，有自己的家人照顾，可能还能有部分抚恤金，还可能找到游医巫医，怎么想，存活率都会比待在物资不充裕的这里高多了。

正好这时候各国的国君脑子都有病，这样抢一次，抢两次，最后势如破竹，就干脆一统天下了。

朱襄的名声再次响彻七国。

白起好感度解锁，现在好感度为一，宿主是否抽奖。

最近秦王和白起都对他很好，看上去好感度似乎至少也该是二了，但其实两人好感度一直没解锁。

秦王瞥了一眼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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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担心嬴小政着凉，劝了几句劝不听之后，就给嬴小政身边放了个火盆。

蔺相如道：“如果朱襄真的被秦王绑去了秦国，秦王一定会派人来赵国，威逼赵王送回质子。到时你们也能一家团聚，别担心。”

雪将嬴小政抱起来时，一驾马车匆匆停到了门口。

现在赵国缺人种田，哪怕是老弱病残，只要扛过了这个冬季，都能为赵国种田。

只是舅母已经够惶恐不安了，嬴小政没有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让舅母更加不安。

“谢谢秦王，谢谢武安君。”朱襄哭得像个泪人。

雪只能希望，良人只是做准备，而不是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