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看着他,“我喜……”
“其他的您不用说。”
郑言打断他,笑着说:“没有差的。都一样。”
一语毕,身后那人终究无法支撑,轰然一声倒地不起。
郑言还是没能忍住,回头看他,那张梦中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的脸此时已然苍白如纸,嘴角早已鲜血淋漓,凌乱带血的发丝缠绕在耳侧,和上冷汗涔涔的液体,十分狼狈不堪。
即便是时隔快九个月未见,仅凭着一眼,郑言便也知道他那些时日定是亦没有过得多好。
可那又如何。
家国天下,子民江山,那是他自愿背负的,便就要始终肩负这个责任。
他忍住了想靠过去抚摸那张脸的冲动,抬首漠然地看着江渊:
“请您送他回到太康。安然无恙的。”
江渊优雅一笑,挥手身后便来了三人,将宋宁远抬起,远处火光终于烧尽,冷风吹来,让人不禁生出寒意来。
他们缓缓将宋宁远抬走,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开始模糊起来,在冬天寒风凛冽的雪地山道上飘摇不定。
“宋宁远!”
郑言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是他心中第一个想法,也是目前为止唯一能做的事情。叫完,他又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风越来越大,空空地吹着峭壁之上铺雪的藤条,雪原之上,人影已然开始淡了,淡了,甚至开始时隐时现。
郑言跑着追了一会儿,冻得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微颤,似乎自那日驼峰岭上一别之后,宋宁远于他心中,已然成了一个虚幻缥缈的梦。
而今日,他只不过是诈尸突然又出现了一下而已。
天空突然又开始飘起了雪,一朵两朵,转眼间就已经洋洋洒洒地铺满整个漆黑的夜空。
那在山道上飘摇的身影终究消失殆尽,郑言不顾上半夜已然被西祁士兵踩实的雪地硬冰,跌跌撞撞地倒下又爬起,向那个身影跑去。
雪越来越大,又盖住了这座血红的山,铺满千千万万个躺下再也无法回应的尸首。
“宋宁远……”
郑言默默又唤了两声,脚步却又停下来了。
他早已失血过多昏迷,根本不可能回应他。此时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确实想起来,自己也觉得难堪可笑。
最后那两声终究被大雪冲散,大雪铺卷而下,先前血色的地上已然白皑一片,所有痕迹完全消失,雪地平整如新,似乎刚刚所见的一切恍然是一个梦。
遥望东方,天已经微亮,透过厚厚的乌云露出几丝光线,郑言孤立在雪中,眼神茫然地看着这白皑皑的一片萧索。
身后有人踏着雪缓步而来,挤得雪嘎吱嘎吱轻响,“回去吧,”那人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山那边悠悠传来,“今日,我便下诏与天启合约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