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击子面露惭愧,半跪起来,正色道:“果儿,我什么都不瞒你,我心里眼里从来都只有你,先前只因笃信你我难成眷属,情思郁郁时常放任沉沦,向……平康代指声色场所走马,在章台代指声色场所混迹,有些个露水情缘,现在想来分外后悔,或打或罚,都听你发落!我金击子半生浪荡,如今全都改过了!反正我现在也不需往来应酬了,再不贪恋闲花野草,绝不在外倚翠偎红。”
钟成缘见他一片赤诚,但又想到自己不久便要一去不回,将他这山盟海誓负却,使他这腔真情落空,油然生出一股悲愤之情来,真是造化弄人,为什么有情之人非得备受这般熬煎?
金击子起誓道:“若是有朝一日我有违此——”
钟成缘一把握住他的手,“哥哥!不要起誓!”
“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不不!”
金击子见他如此,更要正儿八经立个誓,一把撩开帐子,赤脚下了床,左右看看,只见窗外一轮圆月,噗通一声面月而跪。
钟成缘听见他膝盖砸得砰的一声响,“哎呀,你怎么跪得这么实在。”
金击子回头看着他,抬手指指天心明月,铁铮铮地道:“我金击子对月盟誓,此生若负了你,甘愿断送前程!”
钟成缘听他拿前程发誓,心中一动,也下床来,和他并排跪下,想想自己已没了前程,只剩这具肉身,起誓道:“我钟成缘若负了你,甘愿灰飞烟灭!”
金击子扶着他的小臂,“哎呀,你怎么立这么可怕的誓?”
钟成缘倚着他站起来,道:“难道你立的轻吗?”
3、卧房后面有许多株合欢树,钟成缘给金击子别了一朵:
一阵暖风从后窗吹来,朱窗未闭,罗幔半开,几簇合欢花便乘风偷偷潜入,钟成缘上了床往窗外探身望去,屋后种了十几棵合欢树,毛绒绒、粉嫩嫩的开了一院,如同粉色的浓雾一般遮天蔽月。
一朵落到钟成缘的头上,还有两朵落在钟成缘的背上,丝丝缕缕的教人痒得很。
金击子从背后抱住他,同他一起看外头的合欢花。
钟成缘含笑用二指捏起被上的一朵,打趣道:“合欢,合欢,来的正好,你叫合欢,我也要合欢,来,给新郎官儿都戴上红花。”
金击子笑意盈盈地朝他低下头,钟成缘反手将他鬓发抿在耳后,将花给他插在发间。
4、关于梦:
“哦对了!”钟成缘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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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阵不太记得什么,我没怪叫乱嚷吧?”
“我捂着你呢,立儿听不见的。”
“我都说什么了?”
金立子狡黠地笑笑,抱住他一句句的学。
钟成缘赶紧捂着耳朵,“你闭嘴!我不听!”
金击子咯咯地笑个不停,笑着笑着他忽然又患得患失起来。
钟成缘听他没动静了,问:“你在想什么?”
“乘秦凤,共翱翔,犹恐巫山还是梦乡。[1]”[1]《西楼记·楼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