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仙又道:“接下来便是彻查人口户籍与土地耕畜。”
这事既细碎又棘手,钟叔宝也有些犯难,“啊……此事过于繁琐,又要与些刁民斗智斗勇,相长史相壬与金爱卿来主持吧。因上下官员还未整肃一遍,没有合适的空缺,只能暂且如先帝一般,让二位先做个使职,就叫户土使吧。不论中央还是地方,凡有违抗,直接罢为庶人。有事找李爱卿,直接汇报给朕,不要层层传递。”
金击子大为震撼,自己一下子就从三教九流成了钦差大臣,那还了得,“草民愚钝,万万不敢!”
钟叔宝道:“金爱卿嫌官儿小?”
金击子连连摇头,“不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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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宝笑道:“好好替朕操持,若是干得好,待朝堂腾出空来,红袍紫袍,任卿挑选。”
史见仙劝他:“圣上一片诚心,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金特使还不谢恩。”
金击子连忙扣头谢恩。
史见仙又道:“还有重修法典、再制规章,讼狱有法可依,赋税有规可循。”
钟叔宝道:“这个就仰仗先生您了,黎侍郎黎华最通筹算,不如你二人合力主持?”
黎华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立刻摩拳擦掌,这会儿别说让他修法典了,就算让他掏茅厕,只要能把国家掏富强,他一天能掏二百个。
史见仙握指成拳,往左掌一击,“这最难的来了,便是如何破毕刹、降士德。”
钟叔宝两手一摊,道:“实话实说,这个朕是毫无头绪,全都仰仗六皇叔钟士宸、郡公钟成缘和相将军相圭了。”
钟成缘虽然年轻,但史见仙一再保举他,相圭对他相当客气,先问他:“郡公怎么看?”
钟成缘道:“不敢不敢,我这么多年都是荒废度日,今天才知道这天下局势,不如待我回去想一夜,再与将军互通有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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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叔宝小心地提醒道:“莫忘了六皇叔哩。”
钟成缘的笑容咻的一下云消雾散,皮笑肉不笑地冲钟士宸扯扯嘴角。
钟士宸也哼的一声别过头去。
钟叔宝无奈地与史见仙对视一眼,又将眼前诸臣看了一遍,恐怕落下什么事情,“若没有其他事,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史见仙怕钟士宸再与其他人起争端,又补了一句,“六王爷略留一留。”
众人纷纷告退,都要出去了,钟叔宝又忍不住从背后喊道:“切记切记,一切从快从严,放开手脚干,出了什么事,朕来解决——”
领了口谕,出了殿门,大家各有心事,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忐忑不安,有的义愤难平,但都有事要办,暂且顾不上心中所思所想。
唯有一人未领圣命,那便是钟思至,他见其他人都两三成簇,顶着月色一边走一边讨论,就连平日里同病相怜、壮志难酬的黎华此时也要有一番大作为了,心中十分落寞,顿时觉得确实自己如同仪仗队里的马一般,徒有其表,无所作为,长叹一声,撇下众人,自己先走了。
钟成缘与金击子走在人群最后,钟成缘一捣金击子的胳膊,笑道:“金特使——”
“哎呦,你别打趣我——”金击子回手拍了他一下,不好意思地抬眼看看旁人,幸好大家都没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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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步筹忽然转过头来,吓了他俩一跳,钟成缘问:“怎么了,二哥?”
钟步筹拉住他俩,略慢了几步,三人落在后面。
他十分严肃地对二人道:“有一句话我要告诉你们俩,一定要好好记在心里。”
二人一起点点头。
钟布筹往背后一指,“那官场上多半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东西,只要你有半点软弱,有半步后退,他们就要得寸进尺,从今往后,只要是在众人面前——”
他一拍金击子的肩膀,“你,不许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