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村里姑娘瑟瑟缩缩地往里探,看见她後眼睛一亮,笑着进来和她说话了。他此刻想起,应该过去和她说话的,到此为止他几乎还没有和她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她和田英亲热地笑着,他能感受到她不时投过来的目光,但也许只是他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现在是没有去和她说话的机会了,田英进来之前是有的,但那时他没有想到。那麽他还在这里做什麽?这个问题急急地把他往外拽,他为自己找到等王慧蓉演完的藉口留下来,但他又觉得此刻离开会是一个恰当的收场,他已经感到很满足了。他收拾起琴转身走开,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她的目光,有不解,也许有不舍,甚至还有不悦,这更让他感到满足了。这不又是自私吗?
离开并没有使他轻松。对於离开时自私心的自责驱散了他所有的满足,他感到空荡荡的,一种沉甸甸的空荡荡。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是哪个队的,他猜测她是回乡知青,但她普通话说的那麽好不像是本地人,他猜测她是来这里串门的别处知青点的知青,但别处的知青怎麽能在这里做报幕员呢?他知道这些猜测都是没有意义的,然而在得知她的更多信息之前这种猜测於他也是一种和她接近的方法。得知一些她的信息并不难,那天在後台王慧蓉都和她说过话,她肯定会知道她叫什麽在哪里,他只要向王慧蓉询问,然而他又不肯去作人为的和她的接近。他不肯通过别人得知她的信息有自尊也有自卑,他怕人笑话,他又没有别的办法,他时常留意王慧蓉试图不用开口问就能知道些什麽,当王慧蓉在近前了他又故意避开一些怕自己会在说话中问起她。他心里乱糟糟地容不下想像容不得思念,他开始茶饭不思以至於坐立不安,下一场雨来时,他病倒了。这便是相思病吗?他觉得很幸运,他听着外面的雨声,声音不大,轻柔但是连绵不绝,他知道那雨是一副什麽样子。场里又接到一项任务,要赶出一批木材供给城市建设,需求量不大,下雨了他们就没有去山上砍伐而去锯木房把木材锯出来。这样不需要太多人,nV知青都留在屋里守着雨,照顾褚方平,雨小了的时候去田里看一下,然後就是把饭菜做可口一点。陈康说男的都去只留下nV孩子们不放心,再说褚方平有什麽事她们也不方便,他建议他也留在宿舍里照顾病人。“我没事,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他不希望自己受到特别的待遇。锯木材的劳动强度并不大,而且这次的量不多,这可怜的逃避并不能得到多少好处,他不愿自己成为显示出别人可怜的原因。他站起来浑身皮r0U一阵疼痛,他伸手m0了一下身子向确定是哪里疼痛,是一种什麽样的疼痛,梁立民把他推倒下去了:“站都站不稳你去g什麽?”他没有站不稳,梁立民不推他是不会倒下的,不过倒下来後他确实觉得躺着舒服些。“你想呆就呆着吧。”梁立民对陈康说,语气清淡有着不屑,陈康嗫嚅着,但还是留了下来。褚方平觉得阵阵难受,他把被子尽量拉紧,但这并没有使他舒服一点,他并没有觉得冷,他觉得疲乏无力,他这一天也没有做什麽,早上起来到林子里去了一趟,下雨时就和大家一起回来了,他想要能够睡着的话就会好受一点,可是他上午回来就躺下来,现在毫无睡意。怎样才能缓解这浑身的难受呢?想她!每一次想到她时他确实能感到一阵舒适,一种欣慰,想到她b想她更令他激动,因为想她的时候常常不知所以,而想到她时她是乍然出现的,如同在田间遇到她,如同那几次意外的相遇,她的目光直进入他的心灵深处令他浑身颤抖,她的神情优雅而不矜持,她的目光犀利而又柔情似水,她的气质能够感染每一个见到她的人,他想服悦她的人一定很多,那麽,但是,喜Ai她,Ai恋她的人,也绝不会止他一个。是的,和她b起来,他算得了什麽?她是个优异的人,当有个优异的人来Ai她,也许已经有了那样一个人,和那样一个人b起来,他算得了什麽?他觉得从内到外,从皮r0U到心里,从额头到後颈,都有一GU难以名状不堪忍受的痛苦,他轻声叹出来了,呵——,似乎舒服一点,他便接着又叹了一声。李敏走进来又听见他一声SHeNY1N,她瞥了一眼在另一张床上躺着的陈康,走过来伸手在他额头上拭了一下,对接着走进来的姚萍说:“好烫。”“啊,那怎麽办?”“得请医生。”李敏说,抬眼看了一下陈康,王慧蓉也进来了。“陈康,陈康!”王慧蓉喊道,陈康没动,她又不好大声喊怕惊醒了褚方平,姚萍不知所措,李敏走过去一脚踢在陈康床上,“起来,去请医生。”陈康迷迷糊糊地,“起来,你少装,我就不信你刚才睡那麽Si。”李敏接着一把扯开他的被子。“你g什麽,我是睡着了,……”“现在醒了吧,褚方平在发高烧,你赶紧去请医生。”“不会吧。”他起身套上外衣,“我看看。”他伸手拂了一下,“没事,多盖几床被子,来,把我的给他盖上。”“盖是要盖的,医生也是要请的,你赶紧去,别在这磨蹭了。”李敏说道,陈康不高兴了,“你是谁啊,去不去要你吩咐?”李敏气得说不出话来,王慧蓉也满面怒容,姚萍无可奈何:“陈康,你就去一下吧,他都烧成这样了……”“对嘛,要我去好好说嘛……”“我去吧。”王慧蓉说着要去她们房间拿雨具,被李敏拦住了:“让他去。”李敏又拉过姚萍,三个nV孩子一起看着他,他慢吞吞拿上了雨伞,又放回去,说雨太大,雨伞不顶用,他拿了王学兵的雨衣去。他走後,三个nV孩子用毛巾浸了冷水给褚方平敷,褚方平朦胧里有人手指在他额头上脸上抚过,他知道这是妈妈的手,他生病的时候妈妈一直就是这样照顾他的,给他敷冷毛巾,把脸贴在他脸上试T温,妈妈的脸贴下来时他就觉得头不那麽疼了,妈妈还会用红糖熬姜汤给他喝,红糖很宝贵的,象他们这样的人家也只在节日才偶尔有一点用……想到“这样的人家”他又一阵烦闷,怎麽会有“这样的人家”和“那样的人家”?怎麽会有这样的孩子和那样的孩子?怎麽会有这样的人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