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人类的话语,是我这最近即便隔着窗户也听惯了的。一开始是从青年嘴里,工匠们嘴里;後来,樵夫和上街买菜的妇nV也在讲着。到了最後,连打打闹闹的小孩子说的都是了。
散播这些情绪的究竟是谁?
我为什麽没早点发现,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呢?
但我即便早早地发现了,又有什麽用呢?
现在想起又觉得後悔。但後悔也没有意义。现在唯一能让我感到欣慰的,就是妹妹早早逃去了逐日城,躲过一劫。
不过我想,以现在的形式,王都迟早也有一日会被战火吞没吧。
只期望,她能在那天到来之前,再次侥幸地逃脱出去。
总之,就这样。我和整个阔剑城的男人们一起拿起了长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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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军队里待了半个月。
算上从阔剑城正式出兵、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就打了两场胜仗。不知为何,我没能在战场的对面看到任何一面领主的旗子。他们理应和皇帝并肩作战。但实际上,我……不。他们的敌人,就只有王而已。
幸亏如此,格拉迪奥大公带领的阔剑城军总是有着压倒优势,每次战斗都很快就结束了。我并未被杀Si,也不必杀Si任何人。
即便连布甲也不曾得到、只装备了一根粗制lAn造的长矛小盾就被编入军阵;也只是藏在别人身後,就这麽活了下来。
晴天也好,Y天也好。战场的天空永远是红sE的。我的布衣上,也沾了好几片洗也洗不去的血渍。
我明白,自己是懦弱的。不过我觉得,我也全靠着这懦弱而幸存。
这里的确有很多勇敢的人。他们和病弱的我不同,会怒吼,会抗争,会用力地把矛头刺进敌人或督军的身T。
但溅在我身上的血,都是属於他们的。
反抗的人越多,监督也就越来越严格。如果像我这样身T羸弱,仅仅被拉去送Si的人没有拼尽最後一滴血,不远处骑着马的弓手就会把他SSi。倘若躲开了他的箭,还有逃不掉的马刀。下场只会得更惨而已。
所以,我没得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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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Si了。
在放任流矢刺进肚子深处之後,乾脆地倒了下去。
我想,这也是不错的。
我憎恨着藏在我T内的魔鬼。是他让我失去了本应拥有的一切————但我最厌恶的,其实是半Si不活,只能给家人带来负担的自己。
反正已经时日无多,少受一点罪总是好的。
战争也好,疾病也好,满脸横r0U的督军也好。我对谁都不再怨恨。
就是这种想法。让我能平静地感受着从箭伤里涌出的血,逐渐淹没整个腹腔。
作为结局,这或许不算坏。
但我却没Si。
在第二天的清晨,断不可能、却又毫无意外地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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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