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猛地拉开车门,从副驾驶座后抓过一个旅行袋。他双手颤抖着掏出一件干净的T恤——深灰色,短袖款式,是他平时绝不会在公共场合穿的那种——然后迅速套在了头上。布料贴上皮肤,将那些“证据”遮盖了起来。
当他走向那家餐馆时,连看都没看奈姆一眼。
“埃迪。”
他继续往前走。
“埃迪,等等……”“……”
他停下脚步。他背对着纳伊姆,双肩紧绷,下颌咬得死紧。停车场里酷热难耐,烈日当空,毫不留情。他能感觉到汗珠在头皮上凝结,顺着脖颈淌了下来。
“看着我。”
埃迪转过身。
纳伊姆的神情变了。那种尖锐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和的神色——埃迪从未见过这样的神情。他走近了一些,近到埃迪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带着木质调的暖香。他开口时,声音很轻。
“这么多年了,”纳伊姆说,“这么多年,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你看起来就像个该死的泰迪熊,埃迪。”
埃迪心里猛地一沉。“我知道。很恶心,对吧?我一直……”
“一点也不恶心。”纳伊姆抬起手,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悬在埃迪的胸前。他没有触碰,只是让手停在那里,距离衣料仅有一英寸之遥,仿佛生怕会烫坏什么东西似的。“一点也不恶心。”
这话让人摸不着头脑。埃迪摇了摇头。“你没必要……”
“我没做什么。”纳伊姆放下手,目光却依然紧盯着埃迪的胸口——盯着那些从T恤领口处探出、微微卷曲的深色毛发。“我只是想说,如果你这二十三年里一直都在隐瞒这个,还担心我会因此取笑你……那……”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朋友之间可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愿意,就把这当成我们俩的秘密吧。”“不过,我希望你知道,你没什么好感到羞愧的。”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烈日当空。远处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我们该回屋里去了,”埃迪说道,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
“是啊,”纳伊姆应道,“确实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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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餐时,他们谁也没提那件事。
他们聊了些别的——热浪、假期里的交通状况,还有餐馆里的空调因为负荷过重而显得有些吃力。他们吃完了饭,结了账,一起走到停车场。纳伊姆像往常一样拍了拍埃迪的肩膀,埃迪却觉得那只手沉甸甸的,仿佛烙印一般。
“真高兴见到你,伙计,”纳伊姆说。
“是啊。”“七月四日快乐。”
但奈姆纳伊姆的眼中出现了一些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埃迪说不清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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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泳池派对是奈姆提议的。
在餐馆那件事发生两天后,他给埃迪发了一连串短信。开头问“你还好吗?”,结尾则是“我是认真的,要办派对。就在我家。周六。你得来。”
埃迪拒绝了。拒绝了三次。
奈姆坚持要他来。坚持了四次。
现在,周六下午,埃迪站在奈姆家??后院的门前。他身上穿着一件特意为这次聚会买的背心——黑色、有弹性,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了锁骨处的体毛;下身则穿着一条与其说是泳裤,不如说更像是一种“挑战”的泳裤。那泳裤紧紧地裹在身上,是那种紧身三角泳裤Spe埃德o式样。他当时是一时冲动买下的,买完后对着镜子看了整整一个小时,反复琢磨自己看起来究竟是显得滑稽,还是显得……迫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