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约仪式,定在上午十点。
云岫大饭店宴会厅的chang桌上,铺着乾净的白色桌巾,两份装订好的合约并排放着,灯光打在封面tang金的字上:《澄语设计与禾曜集团策略合作暨海崖展览馆信托维持协议》。
这份合约,与原本的合并案,已经大不相同。
澄语保有品牌与经营权,禾曜以策略夥伴的shen份入gu,展览馆的产权,依旧锁在创办人的信托条款里,谁也拿不走。周廷彦与林嘉玮涉案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雾港市,董事会连夜开会,九位董事,全数同意修订条件。
沈知夏站在宴会厅侧门外,shenxi了一口气。
「知夏姊,」宋书瑶替她理了理西装领口,眼睛红红的,语气却还在逞强,「你不准哭,妆会花。」
「是你先哭的吧。」
「我没有,我是过min。」书瑶用力xi了xi鼻子,「总之,今天你是全场最美的。」
知夏笑了,伸手轻轻抱了她一下。「谢谢你,这三年。」
「喂!」书瑶整个人僵住,声音哽咽,「说好不准哭的!」
侧门打开,闪光灯如chao水涌来。
她走进宴会厅,一步一步,穿过两侧的宾客,走到chang桌前。顾承砚已经在那里等她,一shenshen黑西装,领带是她前天随手挑的那条墨蓝色,眼神稳稳地落在她shen上,像一片终於靠岸的海。
主位旁,顾云裳拄着拐杖,坐在主位旁,神色平静。她的shen旁,还有一张空椅,上面放着一束白色的百合,是留给今天无法到场的人。
「沈总监,」主持人递上签字笔,「请。」
知夏看着那支崭新的签字笔,轻轻摇tou,从外tao内袋,取出一支黑色的旧钢笔。
笔shen被岁月磨得温run,笔尖还留着十年前的一点细小的刮痕。
全场安静下来。
她旋开笔盖,在合约的最後一页,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沈知夏
墨水落在纸上,没有一丝犹豫。
她抬tou,把笔递向shen旁的男人。
他看着那支笔,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接过,在她的签名旁边,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承砚
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起初稀疏,很快汇成一片。快门声、欢呼声、细碎的哭声,jiao织成一场,迟了十年的盛大。
顾云裳在掌声里,缓缓阖上眼睛,轻轻吐出一口气,彷佛终於卸下了压在肩上一辈子的重量。
仪式结束的时候,顾承砚低声在她耳边说:「下午三点,展览馆。」
「干嘛?」
「有一份文件,要给你。」
「又是协议?」
「不是。」他看着她,chun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是别的。」
下午三点,海崖展览馆。
闭馆日的展厅里,没有一个人,只有午後的yang光,从弧形的落地窗斜斜洒进来,在白色的地板上,映出changchang的光带。海浪声远远地传来,像一首很久很久以前就听过的曲子。
知夏推开大门的时候,顾承砚正站在展厅中央,那座建筑模型的旁边,背对着她。
「承砚?」
他转过shen。
手里,拿着一个shen蓝色的信封。
「这是什麽?」
「打开看看。」
她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白色的纸面上,印着一行标题:
《设计委托书》
她愣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委托人:顾承砚
受托人:沈知夏
委托内容:设计一间房子,一间有呼xi的房子,足够容纳两个人、一个书房、一整面墙的书、一张厚重的餐桌,以及,未来所有可能的、尚未出生的小小的人。
预定地点:由受托人决定。
委托期限:一辈子。
报酬:全bu的我。
她握着那张纸,手指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承砚……」
「还有一件事。」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展厅里,安静得只剩海浪的声音。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那个shen蓝色的丝绒小盒,掀开盒盖,一枚简单而素净的戒指,在yang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十年前,我没有来得及,把这个,jiao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