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雨夜之後,两个人谁也没有再提「结束」两个字。
照片的风波,在顾承砚的手段下,被暂时压了下去。董事会因为合并案进入关键阶段,没有立刻发难,林嘉玮也安分了几天,彷佛在等待什麽。
周六的早晨,顾承砚把一张shen灰色的门禁卡,放在知夏的早餐盘旁边。
「什麽意思?」
「我家的。」他低tou切着荷包dan,语气若无其事,「协议里没有这一条,所以不算违约。只是我有时候凌晨才回去,你要是想找我,不用在门口等。」
知夏盯着那张卡,心口轻轻一tiao。「顾总是在给我钥匙?」
「是给你选择。」他抬眼看她,「来,或不来,都随你。」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卡片收进口袋,低tou喝了一口咖啡,遮住chun边那点压不住的笑意。
下午三点,她第一次,自己用那张卡,打开了他公寓的门。
顾承砚一早就被母亲的秘书叫去了禾曜总bu,临走前说:「今天要开一整天的会,你要是无聊,书房里有书。」
公寓里很安静,落地窗外是雾港市灰蓝色的天空。她在客厅走了一圈,在厨房替自己倒了杯水,最後,脚步不自觉地,停在了书房门口。
门半掩着,里面是一整面墙的建筑类书籍,一张厚重的黑胡桃木书桌,桌角摆着一盏绿色玻璃台灯。
她走进去,目光扫过书脊,手指停在一本破旧的jing1装书上。
《空间与光》。
那是她毕业那年,他借给她的第一本书。
她抽出来翻了几页,一张夹在里面的纸,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她弯腰捡起,是一张被画了一半的速写,线条稚nen,是她十年前的笔迹:一个坐在窗边读书的男人的侧影。
她从来不知dao,他留着这张。
她把速写夹回去,放好书,转shen时,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笔筒。
「叮。」
一枚小小的黄铜钥匙,从笔筒底buhua出来,掉在桌面上,gun了两圈,停在她脚边。
知夏低tou看着它。
她想起那晚半掩的书房门,书桌最下面一格,上了一把小小的黄铜锁。
第二条,不过问私事。
她站了很久,最後,慢慢地蹲下shen,把钥匙拾了起来。
「我只看一眼。」她对自己说。
锁心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抽屉拉开了。
最上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她拿起第一张,呼xi一滞。
那是她毕业展的手稿。
十年前,她为了那场展览,熬了三个月,画了无数张草图,後来丢掉了大半。可是这里,整整齐齐地,躺着二十几张,每一张的边角都被小心地抚平,有些还用透明胶mo护着,像一件被好好收藏的文物。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往下翻。
第二叠,是剪报。
《新锐设计师沈知夏获亚洲建筑新人奖》。
《海崖展览馆落成,打造雾港新地标》。
《澄语设计总监沈知夏:我想让每一栋房子都有呼xi》。
从她二十五岁,到三十二岁,每一则关於她的报导,都被仔细地剪下、贴平,按日期整齐排列,一则不漏。
最底层,是一个黑色的pi夹,里面夹着一张摺叠的纸。
她摊开来,是一份海外大学的入学许可通知书,日期是十年前的七月,收件人是顾承砚。
通知书下面,压着一张被撕成两半、又用透明胶带小心黏好的机票。
目的地是异国,出发日期,是毕业展的前三天。
知夏的眼眶,一下子tang了起来。
他不是自愿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