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屏花了三天琢磨这件事。
第一天她翻来覆去地想青杏到底是什么来路。
府里新买的丫tou,底细是秦guan事经手的,牙婆子那边也问过了,说是外地逃荒来的,无父无母,干干净净。
青杏来府里才几天,就摸到了书房后墙,这份眼力见儿和胆量不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tou。
她甚至能翻窗,落地无声,还知dao从灶房顺碟点心打掩护。
锦屏想了半天,觉得最稳妥的法子是直接告诉父亲。
锦鸿运收拾下人有的是手段,用不着她一个zuo女儿的cao2心。
第二天早上,她看见青杏端洗脸水进来时膝盖上那块淤青还没消,走路一瘸一拐的,嘴上却跟没事人似的跟她逗闷子:“小姐今儿想梳什么tou?nu婢新学了个样式,就是手笨,怕扯疼小姐。”
锦屏让她梳了,那丫tou笨手笨脚地绾了个歪髻,自己先看不下去了,拆了重来,折腾了三回才勉强能看。
梳完了锦屏照镜子,说“丑”,青杏凑过来看了一眼,很认真地说:“是小姐底子好,衬得这tou发也不那么丑了。”
锦屏气笑了,笑完了也没把她怎么样。
到了第三天,锦屏决定先不声张。
她翻出一本旧账册,挑了一页夹了张纸条进去,上面写了几笔。
她把账册摊在书案上,位置放得很显眼,只要有人翻书案,一眼就能看见。
当天夜里,锦屏没睡。
她在书房内间的屏风后tou坐着,裹了件shen色外衫,膝上搭了条毯子,烛火用罩子扣着,只lou一点光。
等到子时过了,正院那边巡夜的脚步声远了,她听见后窗传来极轻的动静,窗栓被从外面拨开,窗扇推开一条feng,然后一个shen影翻了进来。
青杏落地的时候比上回轻多了。
她蹲在窗gen下听了听,然后猫着腰走到书案前,一眼看见了摊开的账册。
她伸手翻到夹纸条的那页,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低tou去看,另一只手还在书案底下的暗格位置摸了一把,确认锁还锁着,才回过tou来专心看纸条。
锦屏在屏风后tou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心里翻了个冷笑。
她看得清清楚楚,这丫tou翻窗特意挑的位置,踩得稳稳当当,膝盖没像之前磕着。
锦屏从屏风后走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翻什么呢?找什么零嘴?”
青杏整个人僵在书案前tou,手还按在账册上。
她慢慢转过tou来,看见锦屏站在屏风旁边,抱着胳膊,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睛里烧着一层薄怒。
“小姐……”青杏的声音有点发干。
锦屏走过来,脚步不疾不徐,在青杏面前站定了,低tou看她。
青杏跪下来,膝盖弯得利落,低着tou,手里还攥着那本账册没松开。
锦屏拿脚尖挑了一下她的下ba:“抬tou。”
青杏仰起脸来。
“找什么零嘴找到书房来了?”
锦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屋里藏了什么好吃的,值得你半夜翻窗来?”
“nu婢……”
青杏眼珠子转了转,“nu婢好奇小姐平时看什么书……”
锦屏脚尖用了点力,抵着她的下ba往上抬了抬:“说实话。”
青杏伸手抱住了她脚踝,仰着脸,眼眶里迅速蓄了一层水光,声音也ruan下去:“小姐,nu婢真的就是好奇,小姐天天看什么、写什么,nu婢不识字,看不懂,就是翻开瞧瞧……”
锦屏低tou看她。
青杏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脚踝,仰着脸哭,泪珠子从眼角gun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