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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新来的丫鬟(2/3)

锦屏别过,看着窗外那棵开得正盛的槐树,声音又冷又,“别脏了我的地。”

“!都给我!”

“净。”

“你抬。”

“会。”

锦屏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脚踝上缠着白布,一条架在引枕上,另一条垂下来,脚上只穿了只底绣鞋。

一只青瓷瓶从正房里飞来,碎在台阶上,瓷片四溅。接着是嬷嬷的劝解声,细而急:“小!这瓶是老爷上个月才赏的,您这是……”

青杏没吭声,膝盖一转,跪在了地上。

青杏站在廊旁边,垂手恭立,听见里锦屏还在发脾气,声音渐渐带了些哭腔:“一个个都来教我怎么当大家闺秀!这个也来说,那个也来说,我娘死得早,没人教我,现在想起来我是嫡女了!”

“那收拾吧。”

翠屏叹了气,让她在廊下等着,自己先去收拾局面。

地上狼藉一片,碎瓷、撕了半页的《女诫》、歪倒的绣架,还有一只被踢到墙角的手炉。

青杏捡起帕,在掌心的伤上。

锦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又脆又急,像一把新磨的剪刀,锋利得很,但尾音里藏着一丝几乎听不来的哑。

青杏抬起。

静了一会儿,周婆从里面退来,脸上还带着被迁怒的讪讪,冲青杏努了努嘴:“去吧,小叫你。”

锦屏没叫起,自顾自着腕上的绞丝银镯转了一圈,忽然说:“你会收拾屋吗?”

帕落在碎瓷上,是上好的杭绸,绣着折枝玉兰,角上缀着一个极小的“锦”字。

锦屏的目光落在她手上,停了一息。

还没静好堂的院门,青杏就听见了里摔东西的声音。

青杏一气,跨过门槛。

碎瓷片扎在膝下的毡毯上,她伸手去够最近的一片,指尖住边缘,小心地放翠屏递来的簸箕里。

翠屏看着她那张笑脸,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这丫,笑起来怪招人疼的。行了,走吧。”

青杏跪下磕,声音放得又轻又:“婢青杏,给小请安。”

她看着青杏低着的样,脖颈细白,发丝细,跪在地上的量比站着的姑娘还要小一圈,肩胛骨隔着薄衫微微耸动。

血渗杭绸的纤维里,洇一小朵暗的。

锦屏忽然说。

一片,两片,三片。有几片碎得细,她俯下去,鬓发垂下来蹭着地面,一一拈起来。

她穿了一家常的藕荷衫,发只松松地绾了个髻,一张脸来,眉生得极好,一就让人挪不开,杏嗔,鼻梁秀,只是此刻圈微红,嘴抿成一条线,带着没撒的邪火。

一片锋利的碎瓷在她手心里划了一。

青杏像是才发觉似的,低看了一,嘴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喊疼,也没有把手缩回去。

她抬起来,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光,泪珠挂

翠屏正蹲在地上捡碎片,见青杏来了,冲她使了个。

锦屏也看见了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偏过去,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似的,皱了皱眉:“你就是新来的?”

还天天着她学里的规矩,换谁谁不气?你这会儿去,可别往刀上撞。”

青杏在台阶下站定了,低看着脚边的碎瓷。

翠屏在旁边轻轻“啊”了一声,想说什么,被锦屏一个风扫过去,闭了嘴。

锦屏用下了地上的狼藉,“跪着收拾。不许用扫帚,用手捡。”

血珠从指腹渗来,沿着掌纹淌下去,滴在碎瓷上。

青杏系好衣带,抬冲翠屏笑了笑,睛弯成两弯月牙:“多谢提。我记住了。”

她别开脸,从袖里摸一块帕,扔到了青杏膝前。

“他赏的怎么了!他赏的东西我就不能摔了?我连摔自己家东西都不行了?”

锦屏靠在罗汉床上看她,嘴角弯了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欺负的人,心里那恶气散了些。

里面的声音忽然断了。

她不是没见过漂亮丫,但这么乖顺得让人不舒服的,还是一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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