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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失忆(2/2)

他弯下腰,嘴贴在她额上,轻轻碰了一下。额得厉害,他的嘴贴上去的时候她缩了缩脖,哼了一声,没睁。他直起来,看了她一会儿,又低下,这回亲在她烧得发红的上,很轻,就碰了一下,像她钩的那些小东西一样。

她被他握住手的时候没回去。他的手很大,掌心糙得很,指腹上全是厚茧,指节大,握着她手的时候力气放得很轻,像是怕攥疼了她。她摸了摸他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蹭了两下,心里莫名觉得有安心。安心底下却藏着一层隐隐的怕,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怕,大概是因为什么都想不起来,连前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她也认不来。

后半夜她烧退了一,脸上那层红褪下去了,呼也匀了,他才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声“哥”,他睁开应了一声,嗓得发哑:“在呢。”

她烧得迷迷糊糊的,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往自己贴。他手背贴着她心的位置,能觉到她心得又快又重。

他自己都不知为什么拐的,顿了一下才开,声音放柔了:“我是你哥哥。”

他整个人僵在床边,结上下了两下,盯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看了好几秒。她嘴动了动,糊糊地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凑近了也没听清,最后慢慢把手来,把她的胳膊回被里。

她嗯了一声,迷迷糊糊地着他的手指没松,就那么着睡着了。他坐在床边没动,让她着,一直坐到天亮。中间她翻了两回,手指松了又攥了,攥得他指节发麻,他也没来。

“嗯。”他把盆搁在床柜上,拖了把椅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了车祸,我接到消息赶过来的。别怕,哥在这儿。”

“睡吧。”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哥在这儿。”

她摸了很久,从额摸到下颌,把整张脸的廓都摸了一遍。他生得很好看。眉骨,鼻梁直,下颌线条净利落,即使她看不见,也能从指尖的里判断来。肤有糙,但骨架漂亮,是那摸上去就知很帅的脸。

她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朝他脸上摸过去。沈寒城没躲。她的指尖先碰到他的眉骨,顺着往下,摸过他的鼻梁,又摸到嘴。他的线清晰,薄而净。她又往上摸,指腹过他角,能觉到那双睛正看着她,安安静静地让她摸。

那天夜里她发起了烧。额得吓人,脸颊烧得通红,嘴得起,人迷迷糊糊的,嘴里糊糊地不知念叨什么。有时候喊“外婆”,有时候嘟囔一句“小猪呢”,有时候喊一个名字,喊得糊糊的,他凑近了听了好几遍才听清,像是在喊“寒舟”。他听见这两个字的时候,攥着巾的手了。

沈寒城去护士站要了退烧药,又端了盆凉来,把巾浸了拧得半,给她额、脖、胳膊。巾过她颈侧的时候她轻轻哼了一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蹭得他手一哆嗦,巾差掉地上。

她没再说话,拉着他的手又睡过去了。

“你真是我哥哥?”“真是。你叫林见鹿,小名叫小鹿。咱爸妈走得早,你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后来外婆也没了,我照顾你。你睛看不见,但手巧,会钩东西,钩得可好了,小猪小兔小狗都钩的很可。”她听着,脑里那些碎片晃了晃,还是拼不上。小猪?小兔?她模模糊糊觉得好像是有印象,可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了。

“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轻声说。“慢慢想,不着急。”他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声音放得很柔,“先把养好。”

她歪了歪:“哥哥?”

她的手指在他嘴上停了一下,拇指沿着他的线慢慢蹭过去。他嘴抿了抿,结动了一下,没声。她的手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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