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谢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全班回头看他。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粉笔还举在半空,眼镜滑到鼻尖上,从镜片上面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才不咸不淡地说了句:“谢煜,我讲的是语文,不是选择题。坐下吧,不想听课趴着睡会儿也行,别打呼噜就成。”
教室里一阵低低的笑声。
谢煜耳朵根红了,坐下来把课本立起来挡着脸。
“你干啥呢,班主任盯你很久了,”同桌凑过来小声说,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不能仗着自己学习好,班主任就不怼你吧。换个人早被拎到后头站着去了。”
“没事,昨天没睡好。”谢煜揉了揉眼睛,把课本放平了,可上面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
昨天做了个很难过的梦。
梦见了十几年前那个畜生又回来了,站在出租屋门口,跟记忆里一个样,满脸横肉,酒气熏天。
他梦见自己缩在角落里,看见哥哥挡在他前面,跟那个畜生动了手,然后哥哥被什么东西拽走了,越走越远,他在后头追,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都跑不动,喊也喊不出声,只能看着哥哥的背影越来越小。
谢煜把笔攥紧了,指节泛白。
“今天是几号?”他忽然转头问同桌。
“好像是7月28。”同桌翻了下日历,“对,28号,怎么了?”
“这样啊。”谢煜的目光移向窗外,操场边上有一群鸟扑棱棱飞起来,往远处去了。
快到日子了,怪不得做那种梦。
“我的哥哥在想什么呢。”谢煜心里头揪了一下。
“这次的货,谢逸你单独负责。”李峰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在烟灰缸边上磕了磕,说得轻描淡写的。
“不行啊老大,这次货至少得三人看着,那条线最近不太平,上个月老周他们就是人少才出的岔子。”苏忌站在旁边,急得往前迈了一步。
“三人?现在条子盯得多紧你不知道?”李峰抬眼看他,语气不急不慢的,“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个破绽,多一个破绽就多一分损失。你给算过这笔账没有?”
“可是……”
“还是说,”李峰拿夹着烟的那只手拍了拍苏忌的脸,烟气扑了苏忌一脸,“你想替他去?”
苏忌被拍得脸偏了一下,咬着牙没接话。
他要能替早替了,可李峰点名要谢逸去,他替了算怎么回事,老大一个不高兴,回头找谢逸麻烦更狠。
“我来负责。”谢逸从进来到现在没吭声,这会儿开了口,语气稳稳的,“下周是吗?”
“下周一,还有三天。”李峰把烟塞回嘴里,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谢逸知道这是个火坑。
人少,线长,最近条子查得紧,出点什么事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可李峰明摆着是故意的,上一回烟灰缸砸了,这回换个法子折腾他,他要是不跳,下一回指不定就折腾到谢煜头上。
“行,三天够了。”谢逸点了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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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得你小子。”李峰笑了一下,拿烟点了点他,“这几天就当给你放假了,好好歇着,下周一好好准备。”
“谢哥,我再去给老大说说去。”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老大屋,苏忌跟在后头皱着眉,还想往回走。
“别去了,”谢逸拽了他一把,“他都认准了,故意的,你去说也没用,回头再把自己搭进去。”
“那这次就你一个人去?那条线我熟,我偷偷跟着……”
“你老实待着。”谢逸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既然说了让我单独去,你跟着被知道了,咱俩一块儿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