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将亮时,山中回了第一dao讯。
守山的人看过法海送去的魂息,说伤的确须续命草可补,但灵圃尚在封禁之中,山主未出关,依例须等开圃验明,最早也是三日之后。
薇欧拉坐在床脚,听见三日两个字,慢慢抬起tou。
法海没有就此放下。他将许宣如今能够维持的时限再说明白,问可否先取一叶,余下手续由自己入山承担;也问守山之人,是否另有不必开圃便能用的灵药。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写好,心里那一点希望便也跟着一字一句续上去。
白素卿始终站在窗边。
第二dao回讯到时,日光已移过半扇窗。守山的人答,草gen未成,一叶亦动全株,提前采摘需解内禁,自己没有这个权柄。若人尚能移送,可以先送至山下,等开圃时再验。
可许宣不能离开床tou那盏灯太久。
每隔一段时辰,法海便须亲自补一dao印,灯里的气息才不至于再散。明觉能暂时续住外围,却接不下整dao护命之法。把人送到山下,不是多一条路,是先丢掉眼下仅有的一点稳妥。
薇欧拉听懂了。
她还想问有没有第三zhong办法,白素卿却已经从窗边转过shen,将两dao回讯一并拿起来,仔细看完。
“我去。”
说得很平静。
法海望着她,显然知dao这句话并非单指去山下等候。
“守山仙禁不比人间的阵。尤其是妖shen,进去以后,未必能全shen而退。”
白素卿将回讯放下。
“我知dao。”
薇欧拉站起来,想说什么,嘴chun动了半天,没有声音。直到白素卿抬tou看过来,她才勉强问:“去了,他们就肯给么?”
白素卿没有说假话:“先当面求。”
“若还是不肯?”
这次,没有人立即回答。
她便明白了。
那点明白叫她心里忽然空下去。她此前从未认真想过,哥哥也会有一个明知危险、仍不肯停下的去chu1。白素卿太稳妥了,许多次她害怕,只要回tou便能看见对方站着,连不高兴也像能够替她撑住什么。
如今那个人要去的地方,却连法海都不敢说一句能保。
而他愿意去,是为了床上始终没有醒的许宣。
薇欧拉看了一眼许宣,又看白素卿,忽然连委屈都不敢有。她心里曾经有过的那些嫉妒,在此刻显得这样卑劣。她盼过他们没有自己以为的亲密,盼过梦里那些不必作数的事能留一点到人间,却从未想过,有一日竟要用许宣躺在那里不醒,来证明哥哥究竟舍不得谁。
她不要这zhong证明。
她一点都不要。
“你能不能……”她开了口,后面几个字却艰难得很,“先别去。”
白素卿看向她。
薇欧拉立刻摇tou,几乎慌了:“我不是不想救他。我是说,能不能再想个别的,我去求也行,或者你带我——”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
腕上的旧印在此刻又热起来,提醒她名字还没有完全从水阵里脱开。她连这间屋子都不能随便离开太久,更不该再往一个专克妖shen的禁地里闯,给别人添第二件要救的事。
白素卿走过来,伸手扶住她的肩。
“不是因为你不能去,我才去。”
薇欧拉抬眼。
“许宣不该死在救人这件事上。”她的声音低下来,“你也不能往后一想起他,就只记得昨日。”
薇欧拉望着她,hou间堵得厉害。
哥哥在这时还肯替她想,她本来该感激。可那句话落到心里,她先听见的仍是,自己闯下的祸,对方要一并替她收拾,连她往后怎么活都替她顾到了。
她欠得更多了。
多到连一句你别去,都像在拦着他们团圆。
白素卿看见她眼里的泪,拇指在她肩tou轻轻压了一下,没有要她别哭。随后,她回shen同法海商量山中路径、需要的接引,还有万一受阻,讯息该往何chu1送。
法海最终取出一枚信符,jiao到她手中。
“这个能请守山者先收一息火,让你说明来意。若你执意越禁,我不能借此替你免去后果。”
“够了。”
白素卿将信符收好。
法海又把续命草的模样细细画下,说明取到以后不可离gen火太近,也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