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卿没有先问她为什么。
她在许宣shen边跪下,指尖落到他颈侧,停了一息,神色便比方才更冷。薇欧拉看得心口直往下沉,想解释的话还没出口,便只剩一句:“他方才一直醒着。”
“我知dao。”
白素卿的声音很稳,手却已经迅速探过许宣心脉。她将护魂的妖息送入一点,许宣眉心便泛出极淡的光,转瞬又散开,像水倒进一只看不见裂feng的碗里,怎么也盛不住。
薇欧拉第一次看见哥哥zuo一件事,竟不能立刻让自己安心。
她不敢问是不是太迟,只往近chu1挪了一点,把许宣的手递过去,仿佛伤势若能多给人看见一些,就还能多找到一点办法。
白素卿的目光终于落到她脸上。
“小青,先松一下。”
薇欧拉怔住,手反而收得更jin。
这个动作让白素卿眼里划过很shen的一点痛。她知dao薇欧拉把这句话听成了什么,却没有空先将所有误会说清,只伸出另一只手,稳稳握住她的腕。
“我要护住这里。你坐到这边,仍能碰着他。”
薇欧拉看了看两人的手,终于一点点松开。
白素卿没有把她推远。替许宣封住将散的魂息时,那只握着她的手始终还在,直到她在旁边坐稳,才缓缓移开。
明觉把自己的外衣往她肩tou披,发现她全shenshi透,手指冷得像河里的石。他想替她ca一下脸,她却摇tou,眼睛始终落在许宣shen上,仿佛只要不看,便会错过他下一次睁眼。
祠门外那名灰衣dao人又往前走了一步。
“名契在此,妖气已复,人命将尽,还须等什么?先把妖拿住,以免再害旁人。”
白素卿连tou也没有抬。
“退后。”
那声音比平日冷得多。dao人停了一瞬,却没有就此闭口,自称是邻县来协查水患的陆姓修士,又将红契举起,让围过来的差役看上tou的署名。
“此女借祭契移名,以凡人命火冲印。若不及时取出妖丹,许大夫shen上损的那一份,拿什么还?”
薇欧拉猛地抬起tou。
“可以还?”
这三个字说得太快,快得明觉来不及拦。陆dao人望向她,眼神一闪,正要接话,祠外忽然有一dao金光压下,将他手中的红契牢牢钉在半空。
法海到了。
他衣角沾着河泥,掌心仍有镇水后未散的光。进来第一眼先看许宣,再看白素卿已护住的魂息,随即将一枚金色法印落在许宣心口。
那dao一直要散开的光,终于停住了。
薇欧拉几乎不敢呼xi。
法海确认暂时稳妥,才转shen看向陆dao人,问:“这张契,是在何chu1取到的?”
“石台下面。”
“你何时到的?”
“听见阵响便赶来。”
“那么未见落笔,也未见名位怎样翻转。”
陆dao人眉tou一皱:“亲笔真名,总不会是假。”
法海没有替她否认这一点。薇欧拉也没有躲,声音发哑地说:“是我写的。我想把他们那一页接出来。”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到水里浮起的铜钉,又低下去。
“我没看懂后面的意思。”
陆dao人正要开口,法海已将红契翻了过来。背面那几dao被水浸出的细线,与她署名时的墨迹并不相同,边上还压着新灰,正是从石台夹层取出的铜钉所留。
“她的字在上面,改阵的钉在下面。先后未明,谁也不能凭这一张纸,将改阵、署名、取命说成同一个人的作为。”
他转向差役,命他们将铜钉、封条与红契分别封存,又叫人看住侧门,不许先动祠中的册页。
陆dao人dao:“法师是要护妖?”
法海看了他一眼。
“我要留活口,也要留证。”
他没有同人争更大的dao理。河口还未全平,许宣的气息又弱了一次,眼下最要jin的事,不该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