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素卿来时,薇欧拉尚未睡下。她坐在床边,膝上放着那件新买的青衣,已经叠过一回,又因袖子没有收齐,重新展开。肩侧的带子仍是白日的模样,结很小,靠近未受伤的一边,自己低tou便能看见。
门外响起脚步,她先将手从衣带上挪开,拿起膝上的新衣。白素卿看见她衣裳未换,问是不是不方便。
“正要换。”薇欧拉说。
她答完,便低tou去找衣襟上的结。白日觉得单手一拉就能解的东西,此刻不知为何忽然不好用了,指尖碰着布带,拉了一下,却把一边拉得更jin。
白素卿走到近chu1,在她面前俯下shen。
“别扯,勒着伤。”
薇欧拉只好松手。
那双手接过衣带,先顺着打结的方向轻轻拨开,才将它解松。明明是这样小的一件事,她却莫名有些舍不得看,便偏过tou,望向窗外。枣树的影子已经看不清,只剩几gen枝条横在月光里,偶尔轻轻晃一下。
白素卿解开了结,却没有立即替她褪衣,只问肩上有没有又渗血。
“许宣看过了。”
说完,薇欧拉才觉得这话不大妥。哥哥当然知dao许宣看过,进门时两个人还说了药。她这样急着答,倒像不许别人碰,只肯让一个人照料似的。
她忙添上一句:“没走动,应该没有。”
白素卿的手仍停在那截衣带上,片刻后,才将它搭回她肩前。
“我只是看看衣料有没有压着。”
语气没有变化。薇欧拉却听得越发不自在。她从前并不需要这样小心,无论说了什么,哥哥大多知dao她不是真心使坏;偶尔有些不讲理,也能被当作撒jiao。如今同一句话,她自己先在心里过了几遍,竟不知怎样说才妥当。
白素卿起shen,将床边的屏风拉近些,又拿起那件新衣。
“手抬得起来么?”
她试了试,右肩只抬到一半便牵出一点疼。白素卿看见她眉心一jin,立即让她停下,先替她把宽松的袖口拢好,从没有受伤的一侧慢慢换。
这本来没有什么。新衣里面仍有中衣,伤chu1也裹得齐整,白素卿只替她避开了不能使力的地方。可哥哥的手从她肩侧经过时,她还是下意识往前坐了一点。
白素卿停住。
“怕我碰疼你?”
薇欧拉摇tou。
“那躲什么?”
她答不上来,只好又摇tou。
屋里静了一会儿。白素卿将衣裳放轻,扶着她未伤的肩,让她不必自己悬着右臂,才低声dao:“小青,我是你哥哥。”
薇欧拉垂下眼。正因为知dao,所以才不该躲。
她若不躲,这便只是寻常照顾;躲了,倒像心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念tou,连哥哥帮自己穿一件衣裳,也要往别chu1去想。
她慢慢放松shenti,任白素卿将新衣替她拢好。
青色比旧衣明亮一些,衬得她脸色也没那么差。白素卿低tou替她理平领口,指尖经过她颈侧时,微微停了停,将压进去的一缕tou发挑出来。
“瘦了。”
薇欧拉想说没有,话到嘴边又改了:“这衣裳特意买得宽。”这句话终于带出一点从前的口气。白素卿抬眼看她,chun边浅浅一动,薇欧拉原本也要跟着笑,却忽然想起许宣在外tou,自己的笑便收得慢了一点,最后只剩嘴角一点不大自然的弧度。
白素卿看见了,没有问。
她拿起梳子,绕到薇欧拉shen后,将散了一日的tou发慢慢理顺。
***
引雷时,薇欧拉已经有些困了。
白素卿坐在她shen侧,一手护住她的腕,另一手隔着衣料稳住肩背未伤chu1。熟悉的妖息沿着经脉缓缓走过,比白日里换药时的刺痛更容易忍受,她起初还睁着眼,看桌上那一盏灯,后来眼pi越来越沉,灯火便模糊成一团。
白素卿问她冷不冷。
她han糊答了一声,自己也不知dao答的是冷还是不冷。shen上随即多了一层薄毯。
她慢慢偏过tou,额角挨到一个温nuan的地方。那气息太熟悉,她甚至没有先想是谁,shenti便先松下来。白素卿稍稍调整坐姿,让她靠得舒服些。
残余雷意被一丝丝引出时,她偶尔会蹙眉,却不再像先前那样立即坐直,只在梦里很轻地往近chu1挪。
白素卿垂眼看着她。
她清醒的时候,已经很少这样了。
他没有叫醒她。只把她整个人都揽进臂弯,让她ruanruan地靠在自己xiong口。薄毯往下hua了一点,他替她拉上,手却停在她腰侧,隔着衣料慢慢按了按。按的不是伤chu1。是从前她睡熟以后,他常会按的那个位置。
薇欧拉在梦里轻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