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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退半步(2/4)

她了一气,极轻、极卑微地吐了一个字。

话说了半截,她自己便先停住了。

若是在此刻问来,反倒显得她有多在乎那沉默,显得她像是个贪心不足的怨妇,非要拿下这温存去翻旧账、去着一个早已成家的大夫为当年的过往偿命。

薇欧拉低垂着系带。右手废着使不上半分力,单凭一只左手,指尖发颤,打好的结脱了两次都没能系成。

“……好。”

许宣却没有她继续往下说。

她更想问一问金山寺里那封被退回来的信。

许宣打好了那个松散适宜的活结,手指微屈,极轻地往外提了提,确认衣料绝不会勒到她肩背的创,才缓缓直起来。

她当初写那封信的时候,涂改了无数次,字句斟酌得几乎要磨破了指尖。她明明没有写半句哀求,只写了“若有空,可以来看看”,哪怕他当真脱不开,差人捎一句“铺忙碌无暇分”,她也不至于在漫漫长夜里将自个儿猜忌成一个无理取闹的疯。

“许相公……我方才那句话,不是在指责你……”

许宣伸在半空的手,默默收了回去,极克制地垂在侧。

可面前站着的是许宣。

她终究是一个字都没敢问。

男人的双手只稳稳住那两截细布带的两端,宽大的指掌悬在虚空里,极小心地避开了她锁骨与前襟的每一寸。

太迟了。

她原本想问问他,这些日在清河镇是不是过得很艰难,那间小小的药铺到底开得顺不顺遂。

是她曾经动过凡心、如今却着“夫”名号的凡人男。

离得太近了。

薇欧拉飞快地看了一,便仓皇地挪开了视线,心一阵阵发。

“……夜里会醒两三回。醒了,换个不受压的姿势,倒也能重新睡过去。”

那一瞬微不可察的退避,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反倒将薇欧拉骨里的自作多情与难堪照得无遁形。

若是前站着的是白素卿,她大约早就习惯了这般习以为常的伺候。

“……夜里睡得可还安稳?”他问,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

她知这不过是一微不足的衣带,知自己伤痕累累、许多寻常规矩本不必在这等落难时刻斤斤计较。可只要她这一颔首,便仿佛是在默许自个儿继续贪恋前这个有妇之夫那不合时宜的亲近。

许宣抬,静静凝视着她。

可是此刻,这个男人正这般近地俯在她前,神情专注认真,眉宇间全是掩饰不住的倦。

这句苍白无力的描补,听起来虚伪得可怜,倒像是因为寄人篱下,不得不给主家大夫留一勉过得去的脸面。

换好药,许宣没有立刻让她起。

许宣在近看了片刻,低声问:“……我来?”

,有些局促地碰了碰外袍的系带。

他神平静地将那件浅青的外衣轻轻搭回她微凉的肩,指尖小心翼翼地拂平了伤附近的褶皱,又将两截细布带放到了她左手刚好够得着的地方,才缓缓绕回到了她前。

那目光太、太沉,薇欧拉蓦地想起今晨在侧院里明觉那句“别拿这两个字答我”,心微酸,慢慢改了:

薇欧拉手指猝不及防地僵在了襟。

男人的声音极哑,极平,没有责怪,亦没有辩驳。

她甚至还未想好该如何拿这层分寸,对面的男人便已锐地察觉到了她那一瞬的僵冷与抗拒。

收手的一瞬,他微温的指尖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她锁骨微陷的凹痕上极轻地停顿了半息,随后才若无其事地撤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有越雷池半步。

他只是极其妥帖地收好了最后一卷细布,将多余的药粉一拂净,连自己心底都明白——这三个字,除了将他们之间那横亘着夫妻名分的鸿沟勒得更、更疼之外,本换不回半旧日的温存。

许宣闻言,这才再次微微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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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

近到薇欧拉甚至能看清他底布满的暗红血丝,看清他向来清秀俊朗的下颌上生的淡青胡茬。他角微抿着,下边缘还隐隐泛着方才撕咬亲吻过后的与微,可神情却庄重、温和得像是在修补一件易碎的瓷。

薇欧拉习惯地应了一句:“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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