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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是我自己动的阵(1/2)

法海的手在药布边缘停了一瞬,随后收回袖中,站起shen来。

门外值守的知客僧立在廊zhu旁,见他出来,低声合十回禀:“是钱塘下游退水chu1的公验,县衙与几个渡口的大hu一并递上来的。今日午后决了口的一chu1暗渠波及了义仓,巡检司不知该如何分派香客募来的米粮,正候在大殿外tou,急请方丈与师叔示下。”

法海垂眸听着,神色看不出波澜,只在跨出廊檐前回shen看了一眼屋内。

屋里的灯火有些tiao,薇欧拉坐在榻沿,左手仍虚虚拢在明觉微屈的手腕旁,像是在看那截新换的白布,又像只是为了确认那只手还好好搁在那里。明觉微垂着眼,没有动,任由她看,直到察觉法海的目光,才极轻地动了动指尖,将手掌平放回膝上。

“在屋中待着。”

法海留下一句,语气如寻常吩咐晚课一般平静:“前山事毕,贫僧自会回来。”

知客僧连忙在前引路,芒鞋踩在雨后微shi的青石阶上,一路顺着曲折的chang廊往前殿走去。山风穿过古柏与铜铃,将偏院里的药香与血腥气一层层剥落干净,迎面扑来的,又是那zhong混着chao气、降真香与凡俗惶恐的混luan声息。

知客僧跟在后tou,有些迟疑地低声dao:“师叔,西院那边……破开的木门与暗渠阵纹,戒律堂的师兄问,今夜可要先调人封上?”

法海步履未停。

夜色沉沉地压在他的眉骨上,那双shen邃无波的佛瞳映着远chu1大殿通明的灯火,却比任何时候都要shen冷幽沉。

识海中,明觉最后留下的那句话依然悬在那里,像一gen扎进经脉最shenchu1的细针,不liu血,却随着每一次吐纳隐隐发jin。

——*她不是觉得不疼。她是觉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不必。”法海开口,声调在空旷的山阶上落得很平,“西院今夜无人,暂且落锁。任何人不得擅入。”

知客僧一怔,心下虽觉得不合往日森严的规矩,却被那语气里的不容置喙压住,忙低tou应了声是,快步向前引向偏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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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院的房门合上以后,屋里只剩下灯油燃烧时极其微弱的毕剥声。

薇欧拉还坐在榻沿。

方才法海在时,整间屋子里像横着一把出鞘的戒尺,bi1得她连呼xi都得收束着;如今那gu沉重的佛门真元一撤,疲惫与剧痛便如山洪般漫了上来,砸得她浑shen骨toufeng都在发酸。

她低tou看自己的手。食指与掌心的伤被裹得厚实整齐,白布下渗着淡淡的草药清凉,可稍微动一动,连带着半边肩胛那dao被雷火震裂的旧创,依然是一阵钻心的抽搐。

明觉坐在旁边的竹凳上,离她不到半步。

他掌心的白布也是新缠的,掌缘chu1透出一小块淡淡的青褐药渍。少年换了一件干爽的中衣,发梢还带着水汽,脸色白得像一页被雨水洗褪了色的宣纸,偏偏坐得极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搭在tui上,像是在寺塾里受训的孩子。

薇欧拉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用没受伤的左指尖去拨他掌心的白布边缘。

明觉指尖微缩了一下,没躲开。

“疼么?”她问。

声音哑得厉害,连她自己都听着陌生。

明觉侧过tou来看她。灯影落在他眼底,将那点尚未完全褪尽的惊惶与压抑映得格外清晰。他摇了摇tou,答得很低:“不疼。”

“骗人。”

薇欧拉收回手,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想笑,牵动了后背的伤,疼得xi了一口冷气。明觉立时抬手想扶,手掌伸到半空,又怕碰到她肩侧的裂口,只得悬在那里,急促地低声dao:“你别luan动,方才师叔说了,经脉受了震,坐稳些才行。”

薇欧拉斜倚回床zhu,看着他悬在半空、僵直发抖的手,忽然轻声dao:“你方才……同法海说了什么?”

明觉微怔。

“你别以为我不知dao。”薇欧拉眼睫低垂,目光落在被面上那几dao被抓出来的细褶上,“法海替我敷药的时候,眼神变了两次。后来他看你,你也不躲。你们出家人……是不是有什么不用开口就能通气的话法?”

她问得近乎天真,又带着一zhong蛇妖特有的机min。

在水潭里、在shen山中,野兽之间往往只凭一dao气息便知彼此所想。法海与明觉生得其实不算太像,一个如高山万仞、万物不移其志,一个尚带着少年人单薄的局促;可方才在那阵令人窒息的死寂里,两人眼神jiao汇的刹那,空气里那zhongjin绷到极致的牵绊,几乎真实得教她pi肤发麻。

明觉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在膝tou收拢成拳。

“没有说什么。”

他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得近乎认命:“我只是告诉师叔……今夜是我自愿出来的。”

“你本就不该被关在里tou。”

薇欧拉打断他,语气又生ying起来,像是急于将所有罪责抢回自己怀里:“是我先去招惹你,也是我先去动的那dao阵。你若不冲出来,原本再熬两日……法海总会放你的。”

明觉看着她被冷汗浸透的额发,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丝shen不见底的悲凉与固执:“薇欧拉,你到现在还觉得,他是打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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