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像了。
太痛了。
那些每一个自明觉喉咙里撕扯出来的字眼,根本不是外魔的挑衅,而是他法海自个儿心窍最深处、被佛法生生镇压了数十年的恶鬼,在疯狂地撞击着灵台的封印!
那是他自己的血,他自己的骨,他自己亲手剥离出去、却在红尘泥潭里与一只蛇妖死死纠缠出的灭顶因果!
“放开她。”
法海的声音极低、极沉,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万丈玄冰的缝隙里挤出来的:
“明觉,贫僧念你乃心魔所化,最后容你一次——将她放下,自去戒律堂领受冰刑。否则,休怪贫僧今日……亲手收回这道化身,将你打回虚无!”
收回化身,打回虚无。
那便是魂飞魄散,世间再无明觉此人。
怀里的薇欧拉,在听见“打回虚无”四个字的刹那,浑身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
她虚弱地睁开双眼,视线模糊得只能辨出法海那一袭冰冷的灰白。
她太熟悉那个眼神了。
那是神明要抹去一件残次品时,毫无波澜的漠然。
薇欧拉用尽了残存的全身气力,指尖死死抠住明觉的衣襟,艰难地、挣扎着想要从少年怀里滑下来。
“……明觉,放我下来……”她断断续续地喘息着,嘴角溢出一缕触目惊心的鲜血,“你放手……我自己同他说……这是我的事……你回静室去……”
明觉没有松手。
少年甚至连头都未曾低下,只是用那只布满水渍与冷汗的大手,极其温柔、极其霸道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将她染血的面颊,重新按回了自己的心口深处。
“别怕。”
他伏在她耳边,声音轻得像一片春日飘落的柳絮:
“我说过……我不回去。”
说完这句,明觉缓缓抬起眼帘,黑漆漆的眸子里,再无半分属于佛弟子的慈悲与温顺。
唯余一片吞天噬地的冷寂与嘲弄。
他直视着暴怒的法海,单手护着怀里的姑娘,右手并指如刀,竟毫无征兆地、狠狠朝着自己心口的心脉大穴,一指扎了下去!
“噗嗤!”
一口滚烫稠浓的金红色心头精血,猛地自明觉唇中喷涌而出!
“明觉!你敢!!”法海面色骤变,身形第一次在虚空中踉跄了半步!
同体同源,心脉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