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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只觉得这金山寺的苦海里,终于有了个能任她拿捏摆布的玩物(2/3)

……是了。

薇欧拉心尖微动,数日来被法海压抑得快要窒息的郁气,在这一刻奇异地泛起了一丝轻快与自得。

他能自由各禅房,能靠近法海的静室。若是将这线死死攥在手心里,往后不是打探白素卿的消息,还是清楚自己腕间这定心箍的阵……都要便宜太多了。

“轰”的一声,下那绷的少年躯壳,毫无悬念地了起来。

“……左右是顺手的事,师兄们……各都在忙。”

明觉握着笔的手指极轻微地顿了一刹。

“那这天底下夸你的买卖,未免也忒便宜了些。……早晨送来的那碟心,倒还勉算你肚里存着一星半的真心。”

可转念一想,她角那抹冷艳的算计便再度活络了起来——一条从未尝过糖滋味的野犬,若是忽然有人肯俯下替它拂一拂脖颈上的泥土,替它说上一两句撑腰的话,它岂不是连骨都能挖来奉上?

太淡、收得太快,下一瞬,他又恢复了那副逆来顺受、面泛薄的木讷模样,手指无意识地抚平案角卷曲的边,声若细蚊:

薇欧拉睫轻颤,迅速掐灭了心底那抹荒唐的同病相怜。

“……其实,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人夸我。”

他垂眸看着自己腕间刚刚被她指尖碰过的那圈折痕,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蛇妖上那不见天日的冷幽香。他沉默了极久,结在绷的领内无声翻了一遭,才极其平静地低哑开:

她今日依然没坐。后被戒尺的钝痛虽被霸的药脂压了下去,可布料在上的异样却挥之不去,坐下去,保不准又叫前这少年的视线往见不得人的地方钻。

度顺着经脉一路狂飙,将他原本清秀苍白的面孔烧得通红,耳垂滴血,连脖颈青的细弱血都在突突。可自始至终,他只是垂着睫死死盯着覆在自己腕上的那只手,手指微蜷,却生生钉在原地,半寸都不曾往回收。

薇欧拉慢条斯理地松了手,语调里着三分轻浮的逗与七分刻薄的恨铁不成钢:

在白素卿那里,她求不来哪怕半钱越过规矩的偏私;在许宣那等清正书生面前,她换不来一个净净、不掺杂负罪的吻;在法海那尊铁石心的佛陀底下,她受尽凌辱,连一红的伤都只算作公事公办的过错。

从没有人问过他一句,这墨抄到三更天,手腕究竟酸是不酸。

明觉低垂着,乌黑纤长的睫在下打一片重的翳。

在山荒里,在许宣那间飘着草药味的仄铺里,她也是那件无论怎样胡闹、怎样折腾,都只能被端端正正挪在“次要”位置上的旧件。

薇欧拉搭在案边的指甲蓦地顿住了。

薇欧拉瞧见了他角那一闪而过的苦笑,愈发觉得自己这番训斥占尽了理。

可到了这未经人事的小和尚跟前,她不过随意搭上一截衣袖,不过随手一他的腕脉,这凡胎里的野火,便烧得连佛法都压不住了。

她那骨里与生俱来的妖媚与本事,并未真被佛门的金箍一锁死。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市井里挑拨离间、教人自私自利的恶毒话术,却猝不及防被这一句瘪的陈述生生砸断在咙。

他缓缓掀起帘,黑漆漆的眸里静止无波,直勾勾地落向她。

思及此,薇欧拉搭在案沿的微微往前倾了半寸,声调放得又轻又柔,像拂过竹梢的风:

明觉的手臂猛然僵在虚空里,连指尖都绷得笔直。

指尖微探,顺手捉住了他那一截过于宽大、直往下溜的布袖,极有耐心地一层层向上挽起两,了少年苍白清瘦的腕骨。

看罢。

同情一个凡人?真是疯了。

这滋味,她何尝不识?

明觉依旧安安静静地坐着,没有委屈地红,没有哀怨地抬求她怜惜,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极其认命地伸苍白的手指,将那叠原本属于智通的账纸到了手边,提笔蘸墨。

薇欧拉的心像是被什么微钝的件轻轻撞了一下。

“旁人夸你两句‘能者多劳’,你便像条家犬似的替人把骨都啃净了。”

“那也不该谁随便施舍你一星半的空人情,你便把自个儿当牲使唤。”

在这座等级森严、讲究因果清规的山古寺里,法海是悬在云端的主事尊者,讲经布,受万家香火供奉;前殿的大和尚们各司其职,迎送富贵香客。唯有这个眉目清秀、沉默寡言的小沙弥,奔走在柴房、药架与偏殿之间,谁有不愿沾手的脏活苦役,唤一声便递到了他面前。

像是在陈述“天会黑、雨会落”这般再寻常不过的理。

她索就那么倚着案沿,倾过去,柔荑伸,极自然地将压住他右臂僧袖的几册账簿一把拂开。

那

薇欧拉没有立时撤手。她的指腹隔着糙的布料,极轻、极慢地挲着他凸起的腕骨,甚至有些惩罚意味地在那薄薄的上稍稍施力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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