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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书阁 > 坏女人是要被狠狠(NP) > 16.她往日是被我纵坏了(2/3)

16.她往日是被我纵坏了(2/3)

原来在他里,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舍不得,全成了一条被惯坏了的孽畜在无理取闹。

他说她尚且年幼,心未定;说山之中的变故疑重重,绝不可凭一面之辞定罪;他甚至以自行为押,着法海发下心大誓,立下“查明真相前绝不擅动私刑、绝不损她基”的严苛契约。

薇欧拉极慢、极迟缓地将下颌抵在了自己冰冷残破的躯上。

一也不喜。

她不喜这句话。

铜之外,很久都没有再响起术法相撞的轰鸣。

几百年了,她从来不知,原来“活着”竟是这么下贱、这么低微的一件事。

素卿没有立刻答话。

原来那些漫长得看不到尽的岁月里,她霸占着他侧的位置,他在树下替她梳理凌的青发;她任砸碎了山下的玉,他嘴上责备却又在夜里悄悄替她寻来更好的;她讨厌那些貌岸然的修者,他便带着她一次次避开人间烟火……

短短九个字。



告诉他啊!你告诉那个死秃驴!

后悔这么多年,养了这么一个不知恩、只会给他添的累赘。

过了很久,风雨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是被我纵坏了。

在她的记忆里,素卿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他是千年修成的白蟒,行通天,向来只有旁人避让他的份,他要带她去哪里、要保下什么人,何时需要低三下四去问别人的章程,何时需要看一个凡僧的脸?!

可那些话,全被呼啸的山风散了。

低微到只要对方从牙里施舍一句“不杀”,所有血海般的仇怨,便仿佛都有了坐下来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没有!我自小跟着你在山里吞吐云霞,我连活兔都不忍生吞,我脾气是坏,我捉人,可我从来没有真正要过任何人的命!!

她终于听见素卿的声音穿透铜落了下来,带着一沉重得近乎疲惫的喑哑:

仿佛只要这桩罪名还没洗清,她此刻在钵底受的千刀万剐,就全都是理所应当的序曲。

她被禅杖打碎的骨还在往外渗血,内被法阵撕扯的经脉还在寸寸痉挛,她连呼一下都像是吞着刀片,可外面这两个在上的存在,却已经开始心平气和地盘算起她过去杀没杀过人!

薇欧拉盘在下的尾尖,极轻、极僵地蜷缩了一下。

薇欧拉将扁平的颅死死贴在冰凉刺骨的钵上。

薇欧拉的耳朵里,只反复回着那句轻飘飘的判词。

这世上谁都可以不信她,谁都可以把她当成吃人的妖怪,可素卿不行。他看着她长第一片鳞,看着她学人走路,他怎么可能分不清,她真要杀人时,绝不会站在原地等别人来救?!

她现在就快要疼死了啊!

她甚至忘了自己不久前才亲咬定要喝许宣的血、吃许宣的。她只是近乎偏执、近乎绝望地等着哥哥开。

“她既已动了杀心,有了残害生灵之举,便不能仅凭你一句空担保了结。”法海的声音平缓如钟,“贫僧会带她回金山寺,查其过往业障。若此前当真未曾造下血债杀孽,贫僧自会留她一条命。”

“……她往日,是被我纵坏了。”

她听见法海说起“凡人”,说起“杀孽难除”,又听见素卿极不耐烦地打断,嗓音沉厉地问究竟要如何才肯把人放来。

那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里,薇欧拉在心里疯了一样地替他喊叫:

后面其实素卿还说了许多。

这些她数百年来视若珍宝、用来对抗整个冷酷世间的全底气,如今落下来,不过是一个轻飘飘的“纵”字。

留她……一条命?

原来……是纵坏了啊。

好像连他也开始后悔了。

她浑的细鳞在一瞬间彻底僵死,再没有动弹分寸。

像是一盆兜浇下的冰,顺着薇欧拉的每一创,生生渗了骨髓最。

脚步声缓缓移动,伴随着风过林梢的沙沙声。他们似乎正在沿着泥泞的山往下走。外的声音隔着一层法,显得空旷而失真,有时能听见整句,有时又只剩下风雨里破碎零落的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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