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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坐在腿上给哥哥画眉(1/3)

薇欧拉是在第二日清晨,看见那只青玉簪的锦盒还敞在镜台上时,决定替素卿梳一次tou的。

盒盖歪向一旁,里面的浅色ruan绢被压出了一dao细chang凹痕,冷冷清清地空着。簪子此刻正插在她自己的发髻上,位置还是昨日哥哥顺手插上去的地方;睡了一宿,斜斜地松脱了大半,微沉的玉质坠得发gen发疼。她抬手去扶,指腹chu2到那片冰凉,忽然漫无边际地想起极小的时候——那时她还不大懂得怎么敛起蛇xing,幻出的人形cu糙拙劣,总有一两蓬青绿细ruan的碎发收不干净,直往素卿的领口、袖筒与掌心里luan钻。

那时也是素卿坐在一旁,用微凉的指尖,一缕一缕替她捋顺收好。

素卿正在外间翻弄账册,算盘珠子拨得极轻,听见内室响动,便微偏过tou问:“醒了?锅里的红枣粥温着,要不要再热一热?”

薇欧拉没应声。她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桌旁,看见那本摊开的账簿边搁着一只细chang乌木匣,正是昨日在街尾jing1挑细选的那杆药秤。

旁边散着几张写满清秀行楷的薄宣纸。

墨色还新,字迹是一笔一画极克制的端整:

“药柜进shen一尺二寸。”

“后院搭杉木遮雨棚。”

“檐下暗沟疏通排水。”

满纸都是凡尘人间的烟火算计,全是他一笔一画、为了另一个人仔细斟酌出来的以后。

“下午……又要去许宣那儿?”她立在桌旁,轻声问。

素卿抬tou,视线先是在她发间那支松垮的青玉簪上掠过,眼底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沉思,片刻后才dao:“新铺要打柜子,过去盯着些。”

薇欧拉垂下眼睫,掌心jinjin攥着一把黄杨木梳,齿梳几乎嵌进细nen的掌rou里。

“那我替你梳tou吧。”

素卿翻页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不用麻烦,我自己束起来便好……”

“你坐着。”

她没像往常那样耍赖任xing,也没去讥讽他化作女子后手艺有多笨拙,只是绕到他shen后,两只手沉沉地搭在他单薄却笔ting的双肩上,指尖带着一点不容抗拒的执拗。

素卿怔了怔,终究没再拂开她,依言在镜台前坐了下来。

他平日嫌繁复,总习惯用一gen素白缎带将如瀑乌发随意拢在脑后,利落干净,却极不合如今这一shen江南闺秀的装束。薇欧拉伸出微颤的指尖,解开了那个活结。

缎带hua落的刹那,nong1墨似的chang发如shen泉般漫过她的指掌,沿着背脊倾泻而下。发丝冰凉、细ruan,带着一zhongchang年潜居shen潭的chao冷水汽,那是她陪伴了数百年的味dao。

她托起他的发梢,一点一点,极轻、极慢地从下往上梳理。

菱花铜镜里映出两个人重叠的倒影。白衣如素雪,青衫似新柳。素卿垂着眸子,目光停在镜中那个罕见乖顺的姑娘shen上。她低垂着眉眼,chang睫覆下一片nong1郁的青影,嘴角那颗细小的红痣随着抿jin的下chun微微绷着,遇到一小簇纠缠打结的发丝,也不去ying扯,反而极有耐心地俯下shen,用微run的指尖一gengen挑开。

“今日怎么转了xing子,这般有耐心?”素卿轻声问,语气里带了一丝近乎哄诱的柔和。

薇欧拉眼底泛酸,却牵起chun角极轻地笑了一下:“怎么,我平日里就只peizuo个摔盆砸碗的混账么?”

素卿chun角微动,也没拆穿她从前动辄甩开梳子撒jiao的脾气,任由那把木梳在发间穿行。

她是真的想明白了。

哥哥若执意要在人间扎gen,要zuo个有名有份的寻常妇人,同许宣过那些柴米油盐的日子,总不能再ding着一shen不羁的野xing。凡尘里的女人规矩多、讲究重,她虽然不懂三从四德,可怎样能让他看起来更ti面、更温婉好看,她比谁都在意。

……更何况,许宣其实真的不算坏。

这个念tou突兀地从心底浮上来时,薇欧拉指间的木梳猛地顿在了半空。

那个凡人会在她变成ju蟒掀翻小舟时,脸色惨白地喊她的名字;会在自己呛咳得直不起腰时,抖着手先去摸她的额tou,问她有没有受寒。他shen上有一gu笨拙而温热的固执,买那一包桂花糖,甚至不是为了zuo戏给哥哥看,因为那时候,断桥边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chu1心积虑想在许宣shen上挑出一shen烂疮,挑到最后,满手见不得人的卑劣与恶念,竟全都是她自己zhong下的。

哥哥若是真的能在这红尘里求得圆满,她哪怕像个被遗弃在荒山里的旧物件,也不该恶毒地盼着他们将日子过坏。

她全明白。

可越是明白,xiong口那块地方就越是空dangdang地漏着风,疼得她指尖发僵。

薇欧拉shenxi了一口气,将他的乌发挽起,学着市井妇人的模样盘成小巧的liu云髻。换了三只簪子,拆了又拢,反复挑剔。素卿向来寡言少动,此刻竟也任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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