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将至,京城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
gong中近日忙着筹备冬宴,皇上特意下旨,邀文武百官入gong赴宴,一来wei劳众臣这些时日的辛劳,二来商议各地入冬後的粮草调度与赈济事宜。
消息传到谢府时,谢凌珏正坐在书房里翻阅军报。
陆停云倚在一旁,手里拿着宴请名单,随意看了几眼。
「难得皇上设宴,你这回总不能又说军务繁忙,不肯去了吧?」
谢凌珏tou也不抬。
「既是陛下的旨意,自然要去。」
「那就好。」陆停云笑dao,「对了,裴大人也会去。」
谢凌珏翻动军报的手微微一顿。
「嗯。」
陆停云看着他,忍不住挑眉。
「就这样?」
「不然呢?」
「没什麽。」陆停云摇着tou,笑得意味shenchang,「我只是觉得,今年的冬宴应当比往年有意思些。」
谢凌珏懒得理他,只将军报合上,继续chu1理手边的事。
然而,当日的军务,他竟比平时更快便chu1理完了。
---
冬宴当日,gong中灯火通明。
金色灯盏映着雕花梁zhu,席间摆满了时令菜肴与温好的酒。文武百官依序入席,彼此寒暄,殿内一派热闹。
谢凌珏向皇上行礼後,在自己的席位落座。
不多时,裴知珩也到了。
他今日穿着一shen雾青色chang袍,衣襟与袖口绣着细致的竹纹,外披shen蓝色斗篷。入殿後,他先向皇上行礼,再与几位相熟的官员问候,举止从容,言谈得ti。
谢凌珏原本正听着shen旁的官员谈论冬季军需,却在听见那dao熟悉的声音时,不自觉地抬起眼。
只一眼,便看见了裴知珩。
那人正与几名官员jiao谈,眉眼间带着浅淡的笑意。灯火落在他眼底,映得眼尾那颗小痣也格外清晰。
谢凌珏看了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谢将军,方才说到北边几chu1粮dao,将军以为如何?」
shen旁的官员开口询问。
谢凌珏神色如常,接过话tou。
「入冬後,山路难行,粮草最好提前备妥。若等到大雪封路才开始调度,恐怕便迟了。」
他说得有条有理,没过多久,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朝另一侧望去。
这一次,裴知珩正好笑了起来。
一位年chang官员说起自己年轻时在外地任职的趣事,惹得席间几人笑出了声。裴知珩平日待人有礼,却不常如此自在地笑。
谢凌珏望着他,竟有些移不开目光。
他见过裴知珩谈论政务时的认真,也见过他故意拿话逗自己时的狡黠,却仍觉得眼前这样放松的模样格外动人。
他忽然想,若往後还能常常看见这样的笑容,似乎也是一件很好的事。
这个念tou让他微微一怔。
片刻後,他低下眼,端起茶盏,终於不再替自己找藉口。
他喜欢裴知珩。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只是欣赏对方的才华与容貌。他喜欢那人的脾气、笑意,还有两人相chu1时那些再寻常不过的时刻。
这份心意,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生了gen。
---
另一边,裴知珩也察觉到一dao熟悉的目光。
起初,他以为只是偶然,直到第三次抬眼,仍看见谢凌珏望着自己。
两人的视线隔着半座殿堂相遇。
谢凌珏没有立刻移开目光,那双平日里带着几分冷峻的眼睛,此刻却安静而专注。
裴知珩心tou一tiao,很快垂下眼,拿起茶盏掩饰自己的失神。
他并非没有察觉凌珏近日的不同。
对方会记得提醒他添衣,会在他忙得忘了用膳时出言cui促,也会在分别时,自然而然地问一句明日是否还有空。
而想起那晚的那个吻,更让他难以平静。
他曾以为,只要将自己的心思收好,便能专心chu1理那些尚未查明的旧事。可如今,他竟开始期待每一次见面,也会因凌珏一句寻常的关心而暗自欢喜。
裴知珩轻轻mo挲着茶盏,终於承认了那个不愿面对的答案。
他爱上谢凌珏了。
可他仍有未完成的事,也有不能轻易说出口的过去。他不能只凭一时心动,便忘了肩上尚未放下的责任。
想到这里,他再次抬眼。
谢凌珏已转过tou去,正与shen旁的官员jiao谈。
裴知珩望了片刻,才收回目光。
殿中依旧热闹,丝竹声与谈笑声jiao织不断。
而隔着人群,两人都已悄悄明白,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只是寻常的同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