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叶楚微准时出现在一号馆。
她换了一件崭新的白色dao服,腰带系得整整齐齐,右肩的肌效贴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肩胛骨的方向。面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嘴chun上的伤口贴了一小块新的创可贴。看起来跟过去任何一个训练日没有任何区别。
但林青芽看到了。
叶楚微走路的姿态比昨天稍微僵ying了一点,右臂的摆动幅度比左臂小了很多。她走到垫子边缘zuo热shen的时候,左手先动,右手跟进,每一个右臂的动作都比左臂慢了零点几秒。
她也在看林青芽。
两个人在垫子边缘对视了一瞬。叶楚微的目光平静、冷淡、带着一zhong拒人千里的疏离。跟她们第一天在走廊上ca肩而过时的眼神一模一样。没有温度,没有情绪,没有一丝波澜。
林青芽的xiong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热shen十分钟,然後立技对抗。」周指导的声音从场边传来。
叶楚微没有说话,走上垫子。林青芽跟着走上去。两个人在垫子中央站定,互相行礼。动作标准,距离jing1准,跟过去每一次对抗一样。
但当叶楚微躬shen的时候,林青芽看到了。
她的右肩比左肩矮了半寸。躬shen的那一瞬间,她的右手微微垂在shen侧,无法与左手保持对称的角度。肌效贴下方的pi肤在dao服领口敞开的瞬间lou出一小角——比前几天更红了,带着一zhong不正常的、发炎後的shen粉色。
林青芽的xiong口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直起shen,张了张嘴。她想问她的肩膀怎麽样。想问昨晚的封闭打了多少剂量。想问她为什麽不休息。但那些话卡在hou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因为叶楚微看着她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冷。冷得像一堵没有feng隙的墙,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开始。」周指导的哨声响了。
叶楚微动了。她的动作跟以往一样快、一样jing1准,抓把、转移重心、发动攻势,每一个环节都像被jing1密计算过的。但林青芽能感觉到——她的右臂在每一次发力时都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那个停顿比前几天更chang了,从零点几秒变成将近半秒。
林青芽没有利用这些破绽。
她跟着叶楚微的节奏,zuo着常规的攻防练习。抓把、拆招、转shen、摔投。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chu1,既不过分用力,也不过分退让。像是在走一条看不见的钢丝,两边都是shen渊。
对抗结束,两个人都没有得分。
周指导看了她们一眼,没有评价,只是让她们继续。林青芽走到垫子边缘喝水。叶楚微站在另一端,左手端着水壶,喝水的时候微微仰tou,hou结上下gun动。林青芽的目光落在她的右臂上——那条胳膊垂在shen侧,手腕的角度微微偏向外侧,手指无法完全并拢。
她放下水壶走过去。
「叶楚微。」
叶楚微没有回tou,但停下了脚步。
「你的肩膀——」
「跟你没关系。」叶楚微打断她,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练你的。」
「我昨天——」
「昨天的事不用再提。」叶楚微终於转过shen来。她看着林青芽,目光冷静得没有一丝裂feng,「你赢了。恭喜你。亚运会好好打。我的事,不需要你cao2心。」
「你肩膀是我弄的。」
叶楚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很冷,带着一zhong林青芽从未见过的嘲讽。
「你以为我肩膀上的伤是你弄的?」叶楚微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打封闭打了两年。这肩膀迟早要废。你昨天按不按,结果都一样。」
林青芽的hou咙像是被什麽堵住了。
叶楚微往前走了一步,bi1近她。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步,叶楚微低下tou,俯视着她,目光像淬了冰的刀。
「但你说对了,我确实撑不了多久。」叶楚微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zhong被撕开裂feng的、冰冷的怒意,「所以你最好赢。亚运个人赛,你如果拿不下来——」
她顿了一下。
「——你就pei不上这块垫子。」
她转shen走了。右臂垂在shen侧,步伐依然稳定,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模一样。但林青芽看到了——她走进通dao口的时候,右脚跟的那个停顿比昨天更chang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