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过三遍,一号馆里的人才陆续散去。
林青芽是最後一个离开垫子的。她的dao服前襟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贴在锁骨下方,黏腻而沈重。走路的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腰侧的肌rou在尖叫,尤其是被叶楚微反覆折腾过的右膝,外侧韧带隐隐发酸。她拖着步子推开更衣室的门,一guchaoshi的热气混着廉价沐浴ru的香味扑面而来。
公共更衣室不大,两排铁pi柜子相对而立,中间是两条chang条木凳。尽tou是洗手池,三个水龙tou一字排开,对面是淋浴间。此时大bu分队员已经冲洗完毕,三三两两地坐在凳子上换衣服。看到她进来,几dao目光短暂地扫过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林青芽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铁pi柜门弹开。里面挂着一条半乾的mao巾和一tao换洗衣物。她伸手扯下mao巾,转shen往洗手池走去。
镜子里的自己比想像中狼狈。
碎短狼尾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的,贴在额角和耳後。小麦色的脸上,鼻梁左侧有一dao新鲜的红痕,大概是刚才被叶楚微压制时dao服领口刮出来的。下chun微微zhong着,里面有一块咬破的黏mo,咸腥味若有若无地渗出来。脖颈上一dao紫红色的勒痕从hou结下方延伸到锁骨,是第一次袈裟固时被衣襟勒出来的。
她拧开水龙tou,冷水哗哗地冲出来。她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带走了一点燥热。她又捧了一捧,这次直接凑上去喝了一口。自来水的氯味很重,冰凉地hua进hou咙,缓解了xiong腔里那gu闷了一下午的灼烧感。
鼻尖突然一yang。
她抬手一抹,指腹上全是红色的yeti。
鼻血。大概是刚才那记袈裟固压得太狠,脆弱的鼻黏momao细血guan被压爆了。她低下tou,让鼻血直接滴进洗手池里,一朵一朵的红花在白色的陶瓷表面绽开,很快被水liu冲散。
她伸手去够旁边架子上的卷筒纸巾,手指勾了半天没勾到,鼻子里的血却越liu越凶。她乾脆低下tou,用右手nie住鼻翼两侧,shenti前倾,把额tou抵在镜子上方冰凉的瓷砖上。
视野的边缘,一dao白色的shen影出现在更衣室门口。
林青芽没有回tou。但她闻到了——那gu冷冽的薄荷镇痛膏气味,像一盆冰水从touding浇下来,瞬间浸透了整个鼻腔。她感觉到那daoshen影在门口停顿了一秒,然後脚步声朝这边走过来,不急不缓,步伐轻而稳。
一只手从她shen侧伸过来,手里nie着一团乾净的棉球,递到她面前。
指节修chang,pi肤白皙,指甲修剪得极短极乾净。是叶楚微的手。
林青芽盯着那颗棉球看了两秒。棉球nie得很jin,形状规整,像一个小小的白色贝壳,安静地躺在叶楚微的指尖。
「不用。」她从牙feng里挤出两个字,鼻音很重。她伸出左手去够那卷纸巾,这次勾到了,用力扯下一段,草草地卷成一个纸团sai进鼻孔里。纸巾cu糙的边缘ca过鼻腔内bi,带来一阵刺痛,但她忍住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叶楚微的手没有收回去。那颗棉球停在那里,离林青芽的脸不过一拳的距离。
「纸巾止不住。」叶楚微的声音从她侧後方传来,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你鼻黏mo上的mao细血guan已经破了,压迫的位置不对,只会让血倒liu进咽hou。」
林青芽抬起tou,透过镜子看向shen後的人。
叶楚微站在她shen後半步远的位置,已经换回了乾净的白色T恤和shen蓝短ku。tou发大概是刚洗过,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还带着一点shi气,把T恤的领口洇出一小片shen色的水渍。她的面色依然冷静,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nie着一袋冰敷贴。
林青芽的视线在镜子里和她对上。
「我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