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安拉开安全梯的防火门,顺着楼梯往下快步奔去。楼梯间里的黑暗比走廊更shen更nong1。他手中的萤光bang只能照亮前方两三步的距离,yin影在绿光里扭曲成各zhong奇怪的形状。脚步声从上方追下来,一次比一次近,每一次都在加速。
他冲进了一楼的大厅,没有停留,直奔第七法ting的大门。
大厅比走廊更黑,但陆承安知dao第七法ting在哪里——他在这里走过几百次了,即使闭着眼也能找到那扇门。他推开第七法ting的门闪了进去,然後把门从里面锁上了,并利用法ting内bu的监控与报警系统自动通报了法院警卫室以维持现实逻辑的闭环,避免超自然事件全然无人察觉。
背靠着门板的时候他大口chuan着气。衬衫已经被汗浸透了,後背贴着冰凉的木门表面。萤光bang在他手里微微颤抖,冷绿色的光照亮了法ting里熟悉的审判席、旁听席、原告和被告的座位。
一切都和白天一样。
但黑暗里的第七法ting看起来完全不一样。那些白天方正端肃的线条在黑暗中变成了扭曲的影子,审判席上的法槌在萤光绿光里看起来像一截断掉的骨tou。
门外传来了撞击声。
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撞击都让门板震动,粉尘从门框的feng隙里簌簌落下。刀尖从门feng里戳了进来,金属的尖端在黑暗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
陆承安往後退。
他退到了审判席前面。後背抵着木台的边缘时他的手摸到了那支法槌——它还放在白天的位置上,冰凉的木柄握进掌心的时候带着一zhong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重量。
他举起了法槌。
门在那一瞬间被撞开了。原告整个人从门外扑了进来,暗红色的光从他全shen每一个mao孔里涌出来,把他包裹成一团tiao动的、不规则形状的火焰。刀刃在暗红色的光里变成了一把更chang更锋利的东西,像某zhong古老的、已经在时间里磨得太久的凶qi。
陆承安的法槌落下。
「砰。」
声音在空dangdang的法ting里回dang,带着一zhong不属於这个时代的回音。像三百年在大堂里的那一声惊堂木,像地府里判官落笔的声音,像一枚印章盖在命运最薄的那一页上。
原告的动作停了一瞬。
他歪着tou看着陆承安手里的法槌,暗红色的光在那一瞬间微微退缩了一下。但只是退缩了一下。下一秒那团暗红色的火焰猛地膨胀起来,扩大到覆盖了整间法ting的四bi和天花板。
「陆——承——安——」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承安握jin了法槌。
他的眉心tang得快要炸开了,但他没有闭眼。他站在审判席前面,背後是那面悬挂着国徽的墙bi,面前是一团正在吞噬整个空间的暗红色怨念。他的法槌举在xiong前,像一把单薄的剑对抗一片压ding的黑云。
然後他听见了shen後的墙bi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