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深邃却清澈,彷佛能看透一切。
「阿婆。」陈酆快步走上前,扶住阿婆的手臂。
阿婆的身T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但她的手却出奇地有力,抓住陈酆的手臂时,力道大得让陈酆微微一惊。
「让我看看,」阿婆抬起头,用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着陈酆,「这段时间,你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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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工作太忙,没时间好好吃饭。」陈酆说。
「忙?」阿婆摇摇头,「是心累。你外公走了,你心里空了一块,吃什麽都不香。」
陈酆沉默了。
阿婆说得对。
这三个月来,陈酆虽然每天在医院忙碌,但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做什麽都提不起劲。以前遇到困难,他会想:「回去问问外公。」现在,再也问不到了。
「进来坐吧,」阿婆松开陈酆的手,转身往後院走去,「你外公留的东西,在後院。我一直等着你来取。」
陈酆跟着阿婆穿过堂屋,走过狭窄的走廊。
走廊两侧挂着一些苗族的传统器物——铜鼓、芦笙、银饰、刺绣——都是外公和外婆生前收藏的。墙上还挂着一些黑白照片,照片里有年轻时的外公外婆,有陈酆小时候的照片,还有一些陈酆不认识的人——都是穿着旧式服装的老人,眼神严肃,如同在审视着过路的人。
走廊尽头是後院。
後院不大,大约三四十平米,用青石板铺地。院子里种着一些常用的草药——金银花、板蓝根、紫苏、薄荷、艾草、鱼腥草——此刻都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叶片上挂着晶莹的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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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b前院的那棵更粗、更古老。树g上缠绕着一条粗大的藤蔓,藤蔓上开着白sE的小花,在夜sE中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是曼陀罗,一种有毒的植物,但在苗疆却被用来制作麻药和蛊毒。
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和四个石凳。
石桌是整块青石凿成的,桌面光滑如镜,上面刻着一个太极图——YyAn相生,黑白分明。外公生前常坐在这里,一边晒太yAn,一边Pa0制药材。陈酆小时候也常坐在这里,听外公讲那些古老的故事。
阿婆走到槐树下,在石桌旁停下。
「坐吧,」她指了指石凳。
陈酆坐下。
石凳冰凉,带着雨後的Sh气,但陈酆没有在意。他看着阿婆,等待着。
阿婆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石桌上。
油纸已经发h,边角卷曲,上面还有一些褐sE的斑点——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油纸包不大,大约只有巴掌大小,外面用麻绳绑着,绳结复杂JiNg致,一看就是外公的手艺。
「这是你外公留给你的,」阿婆说,声音沙哑,「他说,等你满二十七岁,就让我交给你。今年你正好二十七,是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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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酆看着油纸包,心跳加速。
「里面是什麽?」他问。
「我也不知道,」阿婆摇摇头,「你外公没让我看。但他说了,这东西很重要……」
阿婆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他本来不想留给你的。他怕你走他的老路,怕你受苦,怕你……出事。」
「那为什麽……」
「因为他不甘心,」阿婆轻叹,「你外公一辈子在研究一样东西,研究了五十多年,尝试了无数次,都没成功。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心中挣扎了很久很久。」
阿婆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