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走出了红树林的边缘,踏上了通往内陆的碎石小径。斗篷的下摆被灌木丛上的刺g住,他随手扯开,动作自然得像是走了一万次这条路。
「阿公病了,高烧反覆。」我把药篓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不像你们人类有那麽多金币跑去城里买药,只能自己采。但这些……」
1
我低头看着篓子里那几株可怜巴巴的苔藓。它们离开cHa0汐带後已经开始萎缩了,那种清冽的星光般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消散。
「味道太淡了。药效不够。」亚l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目光掠过我手里的药篓,然後微微皱了皱眉。
「萤光苔能退烧,但治标不治本。」他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常识。
「你阿公的问题不是普通的风寒热。他是红树林里的老猎手吧?常年泡在cHa0汐水里?」
「你怎麽知道?」我警惕地竖起耳朵。
「因为你身上的味道。」亚l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你的靴底有长年浸泡咸水的痕迹,膝盖内侧有跪在气根上留下的茧——这代表你的采药地点只有cHa0汐带。而一般兽人不会让幼崽进cHa0汐带,除非是跟着有经验的长辈学的。」
他顿了顿。
「能在那种地方存活几十年的老猎手,身上一定累积了大量的**cHa0毒**——那是咸水和灵气混合後渗入骨髓的慢X毒素。萤光苔只能压制发烧的症状,真正要清除cHa0毒——」
1
他抬起手,指向了西南方。
在碎石小径的尽头,红树林的树冠低矮了下去,露出一线苍茫的天际。
「你需要**活灵草**。那东西只生长在灵气浓度极高的环境里。而在这附近,唯一符合条件的地方——」
「**地龙岛**。」我接了下去。
亚l微微挑了挑眉。
「你知道?」
「传说而已。」我的耳朵微微塌了一下。
「老长老说过,西南方的深海里有一头活了几千年的地龙,牠的背脊就是一座会移动的岛。岛上的植物因为x1收了地龙的灵气,全都变异成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我顿了顿,尾巴不安地摆动了一下。
「但长老也说,那是海龙王的领地。没有船长敢靠近那片海域。」
1
「不是海龙王的领地。」亚l纠正道,语气淡得像是在纠正我把盐和糖Ga0混了。
「海龙王在更远的深渊。地龙岛只是祂领地的边缘。而且那头地龙最近正处於浮水换气的周期——牠的背脊会在这里的海面上停留几个月——」
他停了一下,侧头看着夕yAn的方向,像是在计算什麽。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牠现在应该刚好在沉木港西南方大约九到十天航程的位置。」
*九到十天?*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红树林的方向。毛皮之歌在那里——在红树林与内陆草原的交界处。阿公在那里,族长在那里,我从出生到现在十九年来所知道的一切都在那里。
而沉木港……光是从部落走到沉木港,穿过红树林南侧的那片灰盐滩和沿海的碎石丘陵,就要走上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