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我见过的任何一个活人都要淡薄。彷佛血不是从他的r0U里流出来的，而是从一具不太相关的器具上滴下来的。

*不对。*

我的鼻子捕捉到了另一个不协调的资讯。

流出的血是正常的——铁锈味，咸味，温热。但在那层血腥之下，他本人的气味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後的肾上腺素酸味，没有疼痛产生的苦涩汗Ye，甚至连心跳的节奏都没有加快。

*这个人类不正常。*

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因为身後的深水潭里，巨鳄翻搅的动静正在变小——那意味着牠快把嘴里的辣味冲乾净了。

「你是谁？」我一边跟着他在气根之间攀爬跳跃，一边喘着粗气问道。

他回过头来，在斑驳摇曳的光影里，一张不算年轻也不算苍老的人类面孔上，挂着一抹我看不透的浅笑。

「亚l。」他说。

「一个路过的……旅人。」

「旅人？」我差点从气根上滑下去，尾巴猛地缠住了旁边的枝g才稳住。

「哪有旅人会随身带着那种能把巨鳄辣哭的炸弹？」

「在这个世道。」他已经跳到了一根通往高处林冠的粗壮主根上，伸出手来拉我。

「想活着走路，总得多准备点佐料。」

我被他拉上主根。从这个高度俯瞰下去，刚才差点吞掉我的那片泥滩，看起来不过是一小块没什麽特别的褐sE洼地。

红树林的cHa0汐正在退去，yAn光从树冠的间隙里刺进来，将一切都照得金灿灿的。如果不是我的靴子上还糊着半乾的泥浆、衣背上沾着巨鳄尾鞭带起的碎屑，这一切看起来甚至有些平静。

就像什麽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紧紧攥着怀里的药篓——里面只有可怜兮兮的七株萤光苔——喘了几口气，才感觉那根绷到极限的弦终於松了下来。然後，一个念头浮上来。

*等等。*

*他刚才……是怎麽发现巨鳄的？*

我在红树林里采了七年的药，几乎每天都踩过这片泥滩。泥沼巨鳄的伪装堪称完美——牠们会在涨cHa0前把自己埋进烂泥里，只露出两颗眼球，连呼x1都会调整到和cHa0汐同步。即使是部落里经验最丰富的老猎手，也只能靠某些水鸟的异常行为来间接判断。

但这个人类，一个闻起来像旧书和木头的旅人，他不仅发现了巨鳄的位置，还准确地知道——

*「它在听你的心跳。」*

1

这不是书上能学到的东西。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亚l正蹲在主根的分叉处，单手扶着斗篷上的撕裂口，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捻着什麽东西——似乎是一根木簪。那根簪子cHa在他盘起的发间，做工很简单，没有任何装饰，但木质泛着一种温润的暗光，像是被主人的手指摩挲了无数次。

「你的肩膀。」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陈述事实而不是在担心一个陌生人。

「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我是草药师……呃，至少半个。」

亚l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个看的方式很奇怪——不是打量，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像是……回忆？

但那个神情只闪了一瞬，就被那副云淡风轻的面具盖了回去。

「不用。」他拍了拍蜡叶压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