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开口问她关於那个男人的事。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告诉我,那个男人是我父亲。他在我三岁那年离开,说是去大陆做生意,结果再也没回来。後来她才知道,他在那边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孩子。这些年,他没给过一毛钱,没打过一通电话。外婆临终前还在骂他,说他毁了她nV儿的一生。
「他现在回来做什麽?」母亲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大概是听说你外婆走了,以为会分到点遗产吧。笑话,我们有什麽遗产?这间破房子还是租的。」
她说完,继续收拾碗筷。
但我看见,她的眼眶红了。
那一刻,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能改变过去。我不能让那个男人没有伤害过她。但我可以——
我把手伸进口袋,悄悄握紧了口袋里那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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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颗我从河边捡来的鹅卵石,光滑、冰凉、握在手里很舒服。这几个月,我有空就会往里面「存」能量——那种温暖的、平静的、金sE的能量。不是很多,每天存一点点,像是给未来的自己写信。
现在,我把它拿出来。
「妈。」我说。
她转过头。
我把石头放在她手里。
她愣了愣,低头看着那颗普通的石头:「这是……」
「没什麽。」我说,「就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她看着我,眼里有疑惑,有不解,但也有一些别的什麽。
然後,我看见——
那颗石头里的金sE能量,开始慢慢地、温柔地渗出来,沿着她的掌纹,流进她的皮肤,流进她的血管,流进她那个装满了二十年悲伤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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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气场,那层混浊的灰sE,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她只觉得,这一刻,她的手心忽然有点暖。
「谢谢你。」她说,把石头握紧,「妈妈很喜欢。」
我点点头。
窗外,有人在放烟火。砰的一声,五彩的光在夜空中炸开,照亮了这间小小的、破旧的、租来的公寓。
我看着那些光。
想着这颗星球上,还有多少人,活在他们看不见的灰sE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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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一周,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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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陈墨吗?」
「我是。」
「有人想见你。」
「谁?」
他沉默了一秒。
「和你一样的人。」
我握紧手机。
窗外,夕yAn正在落下。那些我看得见的、别人看不见的流动的光,正从屋顶、电线、行人的肩膀上缓缓升起,汇入深蓝sE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