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乱丢的笔记本上撕下来的,边缘还留着不整齐的毛边。
便条纸旁,静静躺着一把钥匙。
金属表面被磨得有些旧,像是常用的那种,钥匙圈上什麽装饰也没有,只套着一个褪sE的黑sE塑胶圈。
他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秒,才伸手把纸拿起来,展开。
字迹端正而略显急促,是他熟悉的、属於林海生的那种一笔一划,但某些笔画的尾端,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昭勳:
粥在锅里,应该还是温的。酱瓜是在柜子里找到的,不知道过期没,你自己检查一下。
我天亮前得赶回台北,早上有组会,不能缺席。最近……是真的忙,不是藉口,你别误会。
下面是我台北租处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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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了一把备份钥匙放在你这。
如果心情真的很不好,又找不到我。直接过来找我,不用等我回讯息。
记住,别再做危险的事。
海生」
往後的几天,陆昭勳像被强行拉回现实的轨道。他开始正常上课,背着书包走出老屋,yAn光刺眼得像在嘲笑他的脆弱。他甚至试着把粥喝完,把酱瓜吃光,把空酒瓶丢进垃圾桶。日子好像又能过了。
但每晚睡前,他还是会m0出手机,拨那个号码。
一次、两次、三次……
永远是语音信箱的机械nV声,温柔却冷漠地重复:「您拨的号码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後再拨。」
讯息栏也是一片Si寂。已读不回的绿sE气泡,像一排排墓碑,静静立在那里。
他告诉自己:海生忙,真的忙。组会、报告、台北的生活……他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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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底那个声音却越来越清晰,像雨打铁皮,咚咚咚地敲:他又不理你了。
那天是周三,天气好得过分。蓝天、白云、yAn光像洒了金粉,校园里的学生笑闹着走过,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烤面包的香味。陆昭勳却觉得每一道光都像刀,割在他皮肤上。
他翘了下午的课,骑车下山,在学校後山那间老旧的便利商店咖啡厅坐了一下午。点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杯子握在手里早就凉透,他却没喝一口。只是盯着窗外发呆,看车来车往,看行人匆匆,看yAn光把一切都照得明亮而无情。
然後,他看见了。
一辆银灰sE的休旅车停在喜互惠门口。
成语安从副驾驶座下来,长发被风吹起,她笑着挽住学长的手臂,两人肩并肩走进去。语安的侧脸还是那麽熟悉,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当年第一次牵手时的样子。
他们在里面待了很久。
很久到陆昭勳觉得时间被拉长成一条无止尽的绳子,勒住他的脖子。
终於,他们出来了。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语安靠在学长肩上,两人说说笑笑。学长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麽,她笑得更开,踮脚亲了学长的脸颊一下。
然後上车,引擎声响起,车子缓缓驶离,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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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勳的双手开始发抖。
先是手指,然後是整只手,像被电流贯穿。他试着握紧咖啡杯,却怎麽也握不住。杯子滑落,啪地砸在地上,黑sE的YeT四溅,像他心里那滩散不开的墨。
恐慌像cHa0水一样涌上来。
呼x1变得短促、急促,像有人把他的肺捏扁。视线模糊,眼泪没来由地掉下来,一滴、两滴,砸在桌面上。他咬紧牙,试图压住那GU想尖叫的冲动,但x腔还是烧起来,像当年外婆Si後那场大雷雨。
他m0出手机,颤抖着拨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