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1。
他瘫在客厅地板上,身边滚着几个空酒瓶。空气中弥漫着酒JiNg发酵後的酸馊味,和他身上多日未清洗的T味。窗帘紧闭,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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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就扔在伸手可及的地方,萤幕因为多次无意义的点亮而耗尽了最後一点电量,彻底漆黑一片。但在它还有光的时候,那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髓——无数条绿sE的讯息气泡,孤独地向上堆叠,像一座为他一人展示的耻辱柱。最顶端,是他最後拨出的十几通未接来电记录,对象都是同一个人。
林海生。
然而陆昭勳并不知道,台北的夜只是另一种形态的孤独。它不似宜兰的雨那般直接捶打,而是用无数窗格里透出的、互不相g的冷光,将人的影子切割得更加破碎。
林海生看着萤幕亮起的名字,手指颤抖却始终不敢按下接听。
他怕听见那个声音。怕昭勳会在电话里炫耀幸福,怕自己心里的裂缝被撕得更大。
林海生这一生,没有真正快乐过。
X向的秘密让他早早接受孤独,并习惯孤独。他的自律与完美,不是天生,而是强迫自己养成的盔甲。因为他知道,一旦放松,就会让真实的渴望泄出来,那会痛,心痛。
直到遇见陆昭勳。
昭勳的依赖,在昭勳眼里是一种被救赎、被照顾;但在林海生眼里,却是一种缠绕,一种能一点点瓦解他抵抗力的病毒。
昭勳是他遥不可及的梦。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不允许自己再与昭勳接触。
「果然,没有人会留下来。」陆昭勳跌跌撞撞地走到浴室镜子前,声音嘶哑。
父亲的背影、语安的眼神、林海生那种冷静到近乎怜悯的目光,在镜子里重叠。他恨透了这种被俯视的感觉,更恨透了那个连自己都看不起的自己。
「都不理我是吧……一群恶心至极的人……」
他像要洗掉全身的罪恶与颓废,粗暴地扯掉身上所有衣物,任由冰冷的空气刺痛皮肤。他放了一缸满溢的水,跨进去,然後慢慢地、彻底地将头没入水中。
窒息感排山倒海而来,x腔开始剧烈烧灼。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他竟然觉得这种痛苦很安详——在那片寂静的水底,没有抛弃,没有嘲笑,连那个叫陆昭勳的废物,都快没有了。
就在肺部即将炸裂的一瞬,一GU巨大的力量猛然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整个人从水中粗暴地拽了出来。
陆昭勳瘫在浴缸边,大口呼x1着刺鼻的空气,视线模糊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剧烈起伏着。林海生浑身Sh透,飞溅的水花还挂在脸上,脸sE惨白如纸,喘得像头困兽,鼻梁上的眼镜歪斜得几乎要滑落。
「你太夸张了……泡个澡,也可以泡到溺水。」
林海生SiSi盯着他,声音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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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勳浑身ch11u0,狼狈地仰起头,视线对上那双充满血丝、藏着极致恐惧与心碎的眼睛。他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酒JiNg带来的幻觉,只是下意识地、像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的溪边,轻轻念了一句:
「你来啦……北极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