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昭勳看见光芒之下,那个早已越界却仍假装无辜的自己,
他会失去唯一能紧抓的浮木。
而我,也将失去继续守护他的资格。
到那时,我们只会一起沉没,一起在崩塌的信任里窒息。
往後的日子,林海生更刻意地疏远陆昭勳。
每次讯息来了,他总是用「最近很忙」「作业堆积如山」「要准备专题」当藉口,回覆越来越简短、越来越慢。时间一长,陆昭勳也识相了,不再主动找他。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月前的那句「喂,北极熊」,之後再无下文。
陆昭勳心里明白。
「任何人都只会往光明的地方走,谁愿意留在黑暗的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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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虽然难过,但心底也没有真的怪林海生。因为他自卑地认为,这本来就是人X——
慢慢地,陆昭勳又回到了最早的独来独往。
日子像一滩Si水,平静到近乎麻木。
直到那个绑着高马尾、皮肤白净的nV孩出现。
她叫成语安,是在图书服务社认识的。那个社团其实很安静,像是在这座云雾缭绕、终日cHa0Sh的山顶校园里,强行挖出的一个真空地带。每周固定一个下午,在图书馆侧边的小空间里整理书单、分类书籍,偶尔筹备给国小的活动。大多数时候,室内只剩下翻页声与笔尖划过纸张的细响。
陆昭勳会留下来,纯粹是因为这里不需要表现什麽——不必热情、不必融入,只要坐着把事情做完。
成语安是负责排班的学姊。第一次被她叫住,是在活动快结束时。
「欸,你下周这个时段也有空吗?」
她低头翻着表格,语气随意得像在确认天气。
他本来想说不一定,话却卡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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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有。」
成语安点了点头,笔尖在他的名字旁划下一条线。
「好,那我先帮你排进去。」
没有询问原因,也没多说谢谢,自然得像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决定好了。
之後的几周,她总是准时出现。推书车、贴书单,然後坐在他对面整理资料。她话不多,却总在他快收完时轻声说一句:「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关。」
陆昭勳起初只是点头。
他习惯一个人离开,习惯门锁「喀」一声後的寂静,习惯熄灯後那片涌上来的黑。但成语安每次都等他——不是刻意的社交,而像这件事本来就该两个人一起完成。
她把最後一本书归位,转身对他浅笑,眼睛弯弯的,像未满的月牙。
「走吧。」
两人一前一後走进长廊,影子在地板上拉长、靠拢,却始终没有碰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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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周五午後,暴雨如注。
活动提早结束,其他人陆续离开,只剩他们在分类最後一箱捐书。窗外雨声如鼓点,一下又一下砸在铁桶与屋顶上,闷闷的、密集的,像要把整个世界盖住。
陆昭勳低头整理书,手指微微发抖。x口像被什麽堵住,呼x1变得短而浅,每x1一口气都要费力。
雨声越响,那GU闷就越重。
成语安忽然停下动作,抬头看他。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像在读一本尚未翻开的书。
「雨这麽大,你怎麽回家?」
声音很轻,却清楚地落进他耳里。
「骑机车。」
他刻意让语气平稳,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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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语安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担心的表情。她只是从包里cH0U出那把折叠伞,推到他面前。
「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