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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弗斯缓缓站起身。水花哗啦落下。他跨出浴缸，拿起架子上柔软的白色浴袍，裹住自己。布料接触皮肤的瞬间，轻微的刺痛让他瑟缩了一下。

他推开浴室的门。

蒸汽涌出，与卧室里清冷的空气混合。

然后，他僵住了。

西拉斯·西奥多正站在卧室中央。

他显然已经来了有一段时间，但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早已被放置好的雕塑。他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晨间礼服，头发一丝不苟，暗红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他手中拿着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敲击，发出规律而细微的“哒、哒”声。

空气中，浓郁的玫瑰浴盐香气与西西弗斯身上尚未散尽的、极其微弱的酒气和垃圾腐臭味，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不安的混合。

西拉斯的目光缓缓扫过西西弗斯。

从他还在滴水的、凌乱的雪白长发，到浴袍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新鲜的红痕和咬痕，到裸露的小腿上那些明显的擦伤和淤青，再到他微微颤抖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血丝的指尖。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疑问。

只有一种冰冷的、彻底的评估。

然后，西拉斯开口了。声音平稳，语调甚至算得上温和，就像在询问早餐是否合口味：

“昨天晚上，玩得很开心？”

西西弗斯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

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试图遮掩身上的痕迹。他抬起下巴——一个细微的、近乎挑衅的动作，模仿着西拉斯训练过的“展现自信”的姿态。

“一般。”他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浴室蒸汽而沙哑，但异常平静，没有一丝心虚。

这是事实。

契约的条款在他脑中清晰浮现：乙方需维护家族声誉与利益，不得从事任何可能对家族造成实质性损害或负面舆论的行为。

没有要求忠诚，没有要求贞洁。

只要他不暴露身份，不给西奥多家族带来丑闻，他昨晚做了什么，与谁做，都不构成违约。

西拉斯注视了他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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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极其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你想要怎么玩，是你的事。”他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来，“但现在，你有新的任务了。醒醒酒，明天去圣殿一趟。”

西西弗斯接过文件夹。纸页是冰冷的。他没有立刻打开。

“我还需要，跟圣殿那群人打交道吗？”他皱眉，声音里带着真实的抗拒。

他不喜欢圣殿。

从小在圣殿的阴影下长大，他太清楚那些披着祭司袍的虫族是什么货色——他们不是虔诚的信徒，也不是什么灵魂的引导者。他们的“神圣”之下，是更深、更粘稠的腐朽。

“准确来说，”西拉斯纠正，转身走向卧室门口，声音从背后传来，“你要跟伊甸园的雄虫们打交道。”

他在门边停顿，侧过脸。

暗红色的眼眸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中，像两滴凝固的、陈年的血。

“伊甸园……殿下应该听说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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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门轻轻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