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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神代莲视线的瞬间,他又立刻避开,彷佛连求救都会消耗尊严。
神代莲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到很多:如果他开口,会发生什麽?
如果他说「他还能工作」,谁会相信?
月咏不会,监督不会,其他无光者更不会。
因为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可能把自己也推进「风险」分类里。
神代莲最终什麽也没说,只是看着少年被带走。
这就是末日最常见的样子。
不是血流成河,而是人被悄悄移除,像删除一行不必要的资料。
神调者转身离开前,留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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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作加快。你们不是人员,你们是耗材。」
语气像在陈述天气。
却把所有人钉在原地。
监督脸sE难看,但仍挤出机械式的「是」。
无光者们低头做事,像什麽都没听见。
神代莲也低头,继续处理残骸。
他早已习惯这种措辞,习惯被忽略,习惯被当成不存在。
只是今天,那句「耗材」像一根细针扎进麻木深处。
让他在短暂的麻痹後,感觉到一点久违的刺痛。
第二具荒神残骸被发现在一间半毁的神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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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居断裂,注连绳垂落,主殿屋顶塌陷一半。
荒神屍T卡在里头。
像被强行拖出另一个世界,又被随手丢在神明面前。
神代莲踏进神社时,脚步不自觉慢了一拍。
不是敬畏,而是空气不一样。
b外头更冷、更静。
连那些低语都像被看不见的屏障阻隔在外。
神社残存木材散发cHa0Sh霉味,混着香灰残留。
像有人曾在这里祈祷过,却没被任何存在回应。
他蹲下身准备回收。
翻动残骸时,指尖碰到一个坚y金属物。
那不是荒神骨质,也不是回收刀触感。
而是一种带着历史的冷。
他把它从血水与碎片中捡起。
掌心立刻沾上锈粉与黏腻的黑sEYeT。
那是一枚刀锷。
形制古老,边缘有细微缺口,工艺仍看得出来。
表面刻着家纹。
线条简洁却带着压迫感,像一个人即使Si了也仍习惯命令世界。
神代莲喉咙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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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反应不是兴奋,而是警觉。
无光者有条不成文规则:不要捡不属於自己的东西。
因为在神隐区里,「不属於自己」往往意味着「你承担不起」。
但他的手指却像被牵住。
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刀锷纹路,像在确认它是否真实。
耳机里忽然传来监督不耐的声音:
「A-317,你那区停太久了。回报状况。」
神代莲想回答。
却发现舌头像被冻住。
不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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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种诡异的静止感,从指尖沿着手臂往上蔓延。
像冰冷的水灌进血管。
神社里的光线忽然变得不对。
灰白晨光像被折了一下。
落在地上的影子也跟着错位。
他听见某种「裂开」的声音。
不是木头,不是石头,而是像时间本身被撕开一道缝。
世界像被按下暂停键。
外头风声被拉远,金属碰撞声被拉远。
连自己的呼x1也被拉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