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已经习以为常了。面孔白皙就是同性恋吗?真正的同性恋其实是老混蛋鲁道夫,粗暴无礼,为了情夫挥着马鞭毒打亲生儿子。
可是没人在乎,鲁道夫的丑事人尽皆知——迪特里希进了学校,同学们都叫他小同性恋,把他堵在厕所里毒打。去了文理学校和一群穆勒、舒尔茨们混在一块儿还是一样。他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黑暗里鲁道夫肮脏的嘴和另一个男人紧紧地咬在一起,如同两头野兽。
迪特里希胃里一阵痉挛。他抓着被角,遏制自己呕吐的冲动。
同性恋的儿子也是小同性恋!在普鲁士,这是有罪的,最最下贱、肮脏的东西……
有一回奥尔佳兴起之下竟然打他的屁股,迪特里希真气疯了。他拼命挣扎,又踢又打,可一如既往不是奥尔佳的对手。她看着身材匀称,个头比他还矮一点,可是偏偏就是一身的劲儿,牢牢把迪特里希按在身下。
“你不想挨揍,是不是?”
她一巴掌用力打在迪特里希屁股上,那里先是一凉,接着一阵火辣辣地疼,“可我偏要揍你,你这个法西斯崽子,干了多少坏事……说,你是不是强奸过人?”
“我没有强奸。”迪特里希说,可是奥尔佳还继续狠狠揍他的屁股。
“说谎!”她斥责,“你们这些法西斯同性恋,最爱烧村子、强奸我们的人……你们就爱看我们受苦!”
她一边说一边揍他,很快将迪特里希的屁股打肿了。疼是其次,可是那种前所未有的羞辱感已经让他受不了了。他宁可她扇他耳光,揍他的肚子。他拼命挣扎着跳起来,委屈和气愤让他快要流泪了。眼泪真的流了下来,让迪特里希更觉得屈辱万分。
“我说了我不是!”
他第一次这么大声怒喝,让奥尔佳愣了一下。
“你疯啦!是不是想吃子弹了?”
“你杀了我!”迪特里希真的气得失去了理智,委屈让他泪流满面。同性恋,同性恋!他加入了纳粹党,要把全世界的同性恋都送到集中营里去戴粉色袖标……
“要是你觉得我做了,你就枪毙我!我早知道你想枪毙我……”
奥尔佳愣住了。她把他的双臂按住绑在背后,看着他满脸泪痕的脸。
“你怎么啦?”她困惑地说,“就打了你几下屁股,就哭成这样……”
“我不是同性恋。”迪特里希说,眼泪正在屈辱地流下来,他真恨自己这一刻的软弱。双手被绑在背后,他连擦眼泪都做不到,让迪特里希自虐发疯般地拼命想挣脱手上的捆绑。奥尔佳被他吓了一跳,看怪物似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他是想擦眼泪。她匆匆走了一分钟,回来以后握着他的肩膀,拿热毛巾给他擦脸。迪特里希根本压不住啜泣,况且不想就着毛巾擤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