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保姆那学的。”迪特里希说。

迪特里希起去茶。库兹涅佐夫又对他的泡茶平大惊小怪，他心里是烦透了。好在奥尔佳不留人喝酒，她自己会喝酒，虽然很少喝，可一喝就会喝醉——酒可以麻痹神经，让她不去想死了的战友，妈妈和小妹妹，以及米沙。喝醉以后迪特里希的日就更加难熬，因为她不是揍他气就是毫不顾忌地狠狠他一顿，第二天上总是又青又紫。奥尔佳宣称他比揍他还用，能让迪特里希乖乖听话：这就是对付“法西斯同恋”的法宝——而迪特里希自然就是那个最最地的“法西斯同恋”。奥尔佳这辈都没见过半个真正的同恋，但是不妨碍她随便臆测。

“德国人都是一个样。”她说，“天生的坏。你都不知，他洗个澡居然要一个钟！多好的呀，就这么白白地浪费了。”

“我没有妈妈。”

迪特里希抬起。“坏家伙”或者“法西斯混”、“纳粹分”就是他的名字，奥尔佳大概从来不知他的真名。林里的叶已经黄了，每天院里都有一层金红加的落叶，踩起来哗哗作响。湛蓝的天空明净而远，雪白的云细线一般划过晴空，就像冰湖上的裂纹。

——

“保姆？”奥尔佳又来了兴致，“不肯叫亲爹妈照顾，还要请上一个保姆……”

“你这法西斯。”中午，奥尔佳兴致不错地享用着他的炖。窗开着，秋风掠过大地，将金的树叶得哗哗作响。晴朗的光落在木桌上，明媚的一块儿影。

奥尔佳瞥了他一，像是有些不自在似的。难这个该死的苏联鬼还会有同情心吗？他对此完全不抱希望，迪特里希早已经发现他们个个都是鲁的庄稼人，一朝得势就摆起了威风。刚开始的一段时间，他们成群结队地造访奥尔佳的小屋，围观动似的参观他。

“坏家伙，坏家伙！”

从哪儿学的又怎样？反正这炖迪特里希一也吃不到，全了彼得罗夫等人的肚里，让他们对她赞不绝。留给他的不是土豆白菜就是战时剩下的压缩饼、军粮面包。她一开始故意观察他是不是偷吃，发现迪特里希没有偷吃之后反而大失所望。炖香极了，他真想吃一……哪怕是汤也好，可奥尔佳宁可把剩下的汤喝光也不肯给他。她把他安排在隔一个杂间改成的小房间里，发霉的天板黑压压的，一副不祥之兆。

她反正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1946

“真没想到，你还会菜。你们这些四不勤的小少爷是从哪儿学会这个的？”

“这就是那个差儿被奥柳莎打死的纳粹崽！”库兹涅佐夫大大咧咧地对着他评论足，“瞧他细的模样，多半成天泡在屋里没下过地。”

“你这个模样，一儿也不男汉，”她说，“还敢说自己不是同恋！”

这个不知参谋为何的蠢货竟能活到现在，必定是因为有人献了谗言，令元首把他的将军们换成了一群饱终日的无能之辈，否则如库兹涅佐夫之早就死在他们装甲车的履带底下了。他无法相信最后那一串昏招频的战略决策自元首之手……奥尔佳坐在桌边，瞥了库兹涅佐夫一。

“去，把这个洗净——”

不会那么任劳任怨的……

雁阵开始迁徙，奥尔佳抬手就能打下来几只。给里几乎没有，但是他们的劳动队总是能到吃——奥尔佳没事就跑到林里打猎，枪法准，百发百中。

她把大雁扔给他。什么“打死一匹小也伤心”，奥尔佳打起大雁来本就是都不眨。这是不会拿到战俘们的大锅饭里去的，德国鬼只吃。迪特里希把那几只死在枪下的大雁褪洗净，鸟腻的让人一阵恶心。

“你就应该早结婚。”库兹涅佐夫笑嘻嘻地，“结了婚，和丈夫一块儿去大城市里，不用留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看着这群混啦……喂，垃圾，去给我们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