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刻，他突然想起了远在台湾的那个少年。「如果被他看到我现在的样，他一定会後悔当初跟我歉、甚至内疚了这麽久吧。我真的……好没用。」

泪毫无预警地决堤。这几年来，他学会了隐忍、学会了讨好、学会了像一尊没灵魂的石像般活着，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情绪爆发。他被自己的痛哭声吓到了，那是长久压抑在海下的灵魂，终於觉到了一丝氧气後的挣扎。

「本没有人会接纳这样的你，除了我，谁还愿意收留你这废？你懂吧？」

当谦语彻底依赖这份「温柔」後，轩的语气开始转向Y冷与否定：

「你这次真的很努力，可惜还是中不足，你要再加把劲啊。」

那是谦语梦魇的起。在那之後，轩的声音像是一层层裹上糖衣的毒药，透过无数次单方面的对话，将谦语的JiNg神防线一一滴地蚕：

「你现在上过来，快！」

他看着轩的睡脸，那窒息的压抑与当年景皓被家困住时的慌渐渐重叠。他不知这叫情绪nVe待，只觉得这是一说不的怪异，「或许这是我的报应吧，当初就应该接受他的歉，而不是跑到这里自取其辱。」

谦语再一次从夜惊醒，全因恐惧而剧烈发抖。他摇晃着走向窗边，看着底下空无一人的米兰街。

初到米兰时，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石造建筑与义式咖啡织的新鲜气息。林谦语背着画走在鹅卵石路上，心快得有些失控。一位在业界混得风生起的设计师看了他的作品，发了正式邀约，这对一个渴望在异地证明自己的艺术家来说，简直是梦幻般的开局。

「这不是你的错，过来我抱一下。」

「你心情不好吗？今天我可以推掉会议陪你。」

两人在谈笑声中并肩走回展位。谦语再次看向手上的蓝sE颜料，那抹蓝sE现在看起来不再像是W，而像是一的伏笔。

「这个设计太前卫了，其他人恐怕看不懂，但我真的很喜你的特别。」

「这份设计稿很好看，但我觉得……还是有不足的地方。」

这几个月来，那被手机铃声与责骂声惊醒的梦魇，再也没有现过。

「你是台湾来的对吧？我也是在台湾生的。在这里能说中文，应该能让你放心不少。」轩一抹安稳人心的微笑，递上一份文件，「未来我会好好关照你的。这是合约，你先过目，希望我们的开始会很愉快。」

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冰冷的过咙，却浇不熄心中的焦虑。「为什麽要遇到景皓……为什麽要让他看到我现在狼狈的样，他一定很失望吧。」

「你真的很厉害，找你来是对的，我都要担心我的地位被你威胁了。」

他看着桌上那份设计稿，sE码前面的「#」符号映帘。他的指尖颤抖着，缓缓覆盖在那个符号上。

走那间充满现代的工作室，合夥人吴轩缓缓走来。他上带着一成熟、优雅且不可一世的个人气质，那在米兰艺术圈浸y多年的自信让谦语看迷了。

那是他此时此刻，唯一想的事。也是他唯一能受到的，来自真实世界的救赎。

可是，为什麽明明应该到丢脸，心里却涌上一GU前所未有的酸楚？「为什麽……我很想哭……」

「橘hsE？我说的是橘红sE吧！连这基础sE码都记不住吗？」

「您好，谢谢您的邀约……我很开心。」谦语语气忐忑，却掩不住底的光。

另一半好吗？」

「你的灵好像开始枯竭了喔，是因为太依赖我了吗？」

「原来你以前受过这伤啊…没关系，在你最寂寞孤单的时候，我会陪着你。」

「你好，我的助理看到你的作品，被那天行空的灵气x1引了，我想邀请你一同合作。」轩的声音温如玉。

在他中，那个「#」像是纵横错的经纬，也像是景皓那张总是带着担忧、却温柔看着他的脸。他将手掌贴在上面，就像当年跨越桌碰景皓的廓那样。

「我怎麽会变成这样……变的一无是。」他看着熟睡在床上的轩，心里充满罪恶，「轩对我这麽好，当初那麽看好我，我怎麽可以表现得这麽差？」

多年後同样的夜，与景皓相遇後的这晚，谦语再次惊醒。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依然是轩的责骂与那令人心惊胆颤的铃声。

「啧，不用这样报复我吧？已经提早连下辈都拒绝我了吗？」

「方针不是这样讲的吧？你能不能心思记一下我的要求？」

「谦语，这里餐有很多细节你还不懂，别，我来帮你。」

他知，此刻的拒绝不是结束。如果这份湛蓝注定要属於他，那麽在未来的某一天，当那个人真正准备好跃海时，他们会再次相遇。

谦语从柔的被窝中醒来，意识模糊间，受到的是侧传来的稳定T温。他翻过，自然地拥抱住边的人。不用再战战兢兢地观察对方的脸sE，不用再猜测今天的气候是晴是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