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昨天也梦到你了……”
他听上去很害怕似的。
他说:“我梦到我们在一部电梯里za,外面有很多人,你不敢出声……做完,我在你怀里哭。”
纸袋还在我怀里响,响个不停。
他说:“梦里你也在哭。我们都哭,我们……”
他顿住,想了好久,终於接上一个词:“抱头痛哭。”
我不知道他是受了什麽刺激才会做这样的梦。一来昨天晚上我明明搬回去了,没在他的公寓住。二来我们确实做过很多次,但是至今都没有在电梯里做过。
看来我不仅理解不了他,我还理解不了他的梦。
我笑笑:“你的梦真离奇。”
严誉成笑了声,说:“我以为你会说我想象力丰富。”
我配合他:“嗯,你想象力丰富。”
我往纸袋里头瞟了眼,发现两只蛋挞早就被挤坏了,到处都是碎屑。我折了摺纸袋,看向窗外,乌云很厚,天sE也暗了。我m0上车窗,指尖的触感很凉。我说:“可能要下雨了。”
严誉成抬起一只手松了松衣领,说:“车里有伞,等下你拿走吧。”
两点四十,他送我回到医院,雨已经下起来了。天上全是乌云,路上又没有灯,暗得像晚上。
严誉成在医院附近停了车,点了支菸,把伞递给我,说:“你拿着吧,不用还了。”
我拿着伞下了车,他升上车窗,开车走了。
我其实没有很需要这把伞,我其实不在乎我会不会淋雨,我只是……
我只是Ga0不懂。
我Ga0不懂严誉成,也Ga0不懂我自己,我Ga0不懂我们两个的关系,我甚至Ga0不懂所有人了。我不停学习,不停m0索,一次又一次地碰壁,一次又一次地犯错。
但我不是小孩,也不再年轻了,我还可以好奇海豚座的方位吗?我可以好奇人对Si亡的第六感吗?我可以好奇一片雪融化的时间吗?我可以好奇Ai到底是什麽吗?
我好奇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我好奇严誉成为什麽是严誉成,不是别的什麽人。我可以因为好奇而去研究一个人吗?如果有可能,我会研究严誉成的眼睛,鼻子,嘴巴,研究他的头发为什麽是黑的,肩膀为什麽是宽的,手为什麽是暖的。我可能需要几天,几个月,几年,几十年,一辈子,我可能什麽都研究不出来,但我会去见他,我还会靠近他。
我也可以好奇我自己,研究我自己吗?既然伤口可以长好,那我也可以涂涂抹抹,修正自己,我也可以有所在乎的吧?
我走上医院的三楼,值班的护士看到我,和我打招呼。我收起雨伞,朝她点点头,她塞给我一颗薄荷糖。我回到病房,拉开窗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吃掉了纸袋里的蛋挞。屋里的垃圾桶摆在一个很远的角落,已经满了。我把纸袋放到床边,下楼倒了趟垃圾,在外头点了支菸。上午的那个长发男人已经不在了,地上留下了许多菸头,没人打扫。我一时好奇,蹲下去数了数,数出来二十三根菸头,b我走的时候多了一倍。
雨下得真大,从雨里看什麽都是模糊的,好像一团马赛克。我看到人影,树影,还有好多一闪一闪的车影。我把手伸进雨里,我的手也模糊了,看不清了。我探出脑袋,头发很快就Sh了,嘴里的香菸也被雨打Sh了,灭了。我扔了菸,淋了会儿雨,带着一身Sh气回了病房,重新套好垃圾袋,重新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