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下仍微微反亮。
洛珩的目光没有直视裴远。
只是落在他身侧的地面上。
那是白塔的规则:不要盯着人看超过三秒。
更深的规则是:不要让任何人看出你在意。
裴远也没有靠近。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该不该开口。
2
开口就会留下痕迹。
痕迹会被记录。
记录会变成证据。
他不想让洛珩因为他被处理。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下楼的时候,洛珩忽然很轻地说了一句:
「你要去哪?」
声音低得像怕被环听见。
裴远的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
只用同样低的声音回答:
2
「报到。」
洛珩的呼x1轻轻一滞。
那不是惊讶。
像是早就知道,却仍然被那两个字打到。
报到。
这个词太像人类世界。
像你还能运作的最後证明。
裴远又补了一句,像是在替洛珩把所有危险都收回去:
「没事。」
他说完就要走。
2
可洛珩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
他抬起头,看了裴远一眼。
没有超过三秒。
短到刚好踩线。
裴远的心跳乱了一下。
不是因为被看见。
而是因为——那一眼里没有功能。
没有任务。
没有「稳定」。
只有非常小、非常不合规的东西。
2
像一个人。
洛珩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我陪你」。
他不敢。
他现在连「伸手」的权限都被收回了。
他只能用最安全、最无辜的方式,把话藏得像风:
「……别走太快。」
裴远怔住。
这句话没有意义。
它不能改变流程,不能打开门,不能撤回「不可回收」。
它甚至不是安慰。
2
可裴远忽然觉得x口有一个地方,慢慢热了一下。
像在冰里留下一点不该存在的温度。
他没有回头看洛珩太久。
他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然後往楼梯走去。
走到转角的时候,定时钟响了。
一下。
乾净、准确。
像世界在校准时间。
裴远的脚步没有停。
2
可就在钟声落下的那一瞬间,他的意识又「闪」了一下。
不是昏倒。
不是拉扯。
是一格被剪掉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