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裴远：被写成「条件错误」

裴远是在洗手台前，看到那行字的。

宿舍楼层的公共洗手间光线很白，白得没有Y影，镜面乾净得像不允许人留下疲态。他把水开到最小，让声音不要太大——这是人类世界养成的习惯，在不属於自己的空间里，尽量不要制造存在感。

水liuhua过指尖，冷得让人清醒。

他抬tou，看镜子里的自己：黑框眼镜、蓝黑sE的tou发贴着额角，脸还是少年模样，却已经学会把所有情绪藏到「正常」里。那zhong藏法不是天生，是被忽略久了才会的。

镜子旁边贴着一张新的公告。

薄薄一张纸，字不多，语气却b任何警告都冷。

通知：

本周起，bu分个T将进入「不可回收」观察阶段。

相关限制将同步更新。

请pei合各项安排。

没有名字。

没有学号。

没有任何能让人指认对象的资讯。

白塔连「说出你」都懒得zuo。

裴远盯着「不可回收」四个字看了几秒。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有反应。

至少该觉得痛，或觉得荒谬，或觉得愤怒。

可他没有。

他只是突然想起人类世界某次主guan说的话——

「这个案子我们不修了。」

「不是因为你修不好，是因为修的成本不值得。」

「我们直接重zuo一个b较快。」

那时他还会觉得委屈。

现在他只觉得熟悉。

不可回收。

不是说他坏掉了。

是说——世界已经不打算修他了。

裴远把水关掉，cH0U了张纸巾ca手。

纸巾的chu2感很薄，像一个敷衍的补丁。

他把纸巾r0u成一团丢进垃圾桶，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麽。

可他知dao，从今天起，惊动不惊动都没差了。

因为他不是被监视。

他是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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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洗手间，回到走廊。

走廊b以前更安静。

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声音被更彻底地x1收了。结界像换了一层更厚的布，把每一个脚步都埋掉。

他沿着边线走。

这条线他走得越来越熟，熟到像是自己的影子。

路过公告栏时，他看见学生会成员在更新名单。

他停了一下，没有靠近。

那zhong距离是被训练出来的：你越靠近，就越像在要求世界看你。

他不想要求。

因为他已经知dao答案。

但那名学生会成员抬tou，看见他，像是对照资料後确认了什麽。

对方没有喊他名字。

只说了一句：

「请你今天晚间八点，至北侧安置室报到。」

裴远点tou。

「好。」

他甚至没有问「为什麽」。

因为「不可回收」本shen就已经是原因。

那名成员顿了顿，又补一句：

「请勿擅自离开宿舍楼层。」

裴远依旧点tou。

「明白。」

他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後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回应的方式，和人类世界一模一样。

「好。」

「明白。」

「我pei合。」

像一个不需要被安抚的工ju。

他忽然想笑。

却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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Ⅱ｜洛珩：被收回「稳定的手」

洛珩是在同调教室里，被告知自己「不用出手」的。

那天的课程照常开始。

学生两两分组，节拍对齐，光纹浮动。白塔的同调像一zhong校园习惯——大家都叫它同调，像叫「早自习」一样自然。

洛珩站在中央位置。

这本来是他的位子。

主稳定qi的位置。

他习惯了光落在shen上，习惯了大家不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