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是在第三次被叫到「确认室」的时候，才确定事情不太对劲。

第一次，是例行的节拍复测。

第二次，是补充资料。

第三次，通知单上多了一行字。

学生会列席。

那行字没有颜sE，也没有特别标记，却b任何注记都要醒目。

确认室位在主塔偏侧的位置，不大，却安静得过分。墙面是白sE的，没有装饰，光线均匀得让人分不清时间liu动的方向。

裴远坐在椅子上，背ting得很直。

不是因为jin张，而是这个空间本shen就让人下意识想坐好。

桌子另一侧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老师，他见过。

另一个，是镜。

镜今天没有站着。

这个细节，让裴远心里慢慢沉了一下。

站着的人，是来提醒的。

坐下来的人，是来评估的。

「不用jin张。」老师先开口，语气温和，「只是例行确认。」

裴远点了点tou。

他已经习惯在这zhong时候点tou。

镜翻了一页资料。

纸张moca的声音很轻，却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楚。

「你的节拍曲线。」镜说，「整T没有问题。」

裴远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预期中的开场。

「但是——」

镜停顿了一下。

那个停顿让裴远的背脊慢慢绷jin。

「它太容易被影响了。」镜接着说。

老师没有cHa话。

因为这不是数据问题，而是分类问题。

「你知dao这代表什麽吗？」镜问。

裴远想了想，回答得很诚实。

「代表我不稳定？」

镜摇了摇tou。

「不。」他说，「代表你反应太快。」

裴远怔住。

镜抬起tou，视线第一次正面落在他shen上。

「正常的节拍，会有惯X。」镜说，「会延迟，会修正，会尝试自己对齐。但你的不是。」

他停了一下。

「你的节拍，像是在等指令。」

那句话没有提高音量，也没有情绪。

却让裴远hou咙一jin。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人类世界的样子。

等信件。

等指示。

等有人告诉他，接下来该zuo什麽。

「这不好吗？」他问。

声音出口时，b他自己预期的还要低。

老师皱了一下眉，像是想说什麽。

镜抬手，示意他不用cHa话。

「这要看位置。」镜说。

「对於执行者来说，这样的反应速度是优点。」

「但对你现在的分类来说，不是。」

裴远坐在那里，忽然有一zhong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有人正在谈论他。

却又不是在谈论「他」。

「你不是Beta。」镜说。

「也不会被当成Omega使用。」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

自然到不像是在谈一个人。

「你是Alpha。」镜继续说，「而且是输出上限过高的那一类。」

老师轻轻咳了一声。

镜没有停。

「问题在於，你没有对应的稳定结构。」他说，「没有血统支撑，没有派系引导，也没有可预测的行为模式。」

裴远慢慢明白了。

这不是在说他zuo错了什麽。

而是在说——

他这个人，本shen就不适合被留下来。

镜看着他。

「你知dao你像什麽吗？」他问。

裴远没有回答。

他其实不想知dao。

「像野兽。」镜说。

老师明显僵了一下。

可镜的语气没有变，像是在选择一个最中X的b喻。

「不是因为你失控。」镜补了一句，「而是因为你不接受驯化。」

裴远抬起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