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远後来才意识到，

他之所以会那麽快察觉「靠近」这件事不被允许，

不是因为有人明说了。

而是因为——

所有人都在替他避开那条线。

晨测结束後的白塔学园，终於像一所普通的学校。

走廊上开始有jiao谈声，脚步声也变得随意了一点。有人讨论接下来的课程，有人低声抱怨作业，也有人笑得毫无顾忌，语气里带着少年才有的轻快。

裴远走在其中，却总觉得那份热闹离自己有一点距离。

不是排斥。

也不是冷落。

更像是——

这份热闹本来就没有打算把他算进去。

他试着跟上人群的速度。

不是刻意靠近谁，只是单纯地，不想一个人落在最後。

可不guan他走快一点还是慢一点，总会自然地被挤到边缘。不是被推开，而是人群在移动时，会下意识地绕过他。

像水liu遇到石tou。

不是讨厌，只是习惯。

他放慢脚步，让自己不要那麽显眼。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洛珩。

是在chang廊转角。

不是刻意寻找的结果，而是视线自然地被牵过去。

洛珩站在那里，shen边有几个学生。不是围着他说话，而是站在一个恰到好chu1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疏远。

他的粉sEtou发在光下很柔ruan，像是被白塔的光亲手整理过。制服线条笔直，没有一丝凌luan，安定环贴在颈侧，银白sE的边缘在他转tou时轻轻闪了一下。

他正在说话。

语气温和，表情自然。

周围的人点tou、微笑、退开。

一切都很liu畅。

裴远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忽然不知dao——

自己站近一点，算不算越界。

他往前走了半步。

只是半步。

就在那一瞬间，他清楚地感觉到——

有人注意到了。

不是视线集中过来的那zhong注意，

而是某zhong更冷静的确认。

「同学。」

声音不高，却刚好让他听见。

裴远转过tou。

站在他shen旁的是一个学生，制服整齐，姿态笔直。对方的表情没有不悦，甚至算得上温和，可那zhong温和里带着一zhong让人无法忽视的距离感。

学生会的徽章别在x前，不张扬，却很清楚。

「你站这里，会被注意到。」那个人说。

不是警告。

只是事实。

裴远愣了一下，下意识推了推眼镜。

「……我没有要zuo什麽。」他说。

那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多余。

因为他确实什麽都没zuo。

「我知dao。」对方说。

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

「我不是在指责你。」

这句话反而让裴远更不舒服。

因为那代表——

问题不在行为，在位置。

「我是镜。」对方说，「学生会副会chang。」

裴远点了点tou。